第一百七十五天,深圳入了冬,烛龙发半年奖。

全员大会开在新总部的多功能厅,一百多号人坐得满满当当——东莞基地的工人代表,是何工长带队、包了一辆大巴专程过来的。

数字,由老韩来念。这位供应链副总裁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像在宣读一份他亲手押运过来的战利品清单:

截至本月,烛龙 65W,累计出货,四十五万只——零批量事故。

台下掌声一片。

专利许可,签约十一家。其中包括——老韩顿了顿,嘴角压不住地翘,鹏腾电子。腾龙清库存的那三十万只,按每只两块,规规矩矩,交了六十万的过路费

台下哄堂大笑,何工长带着工人们拍巴掌拍得最响。

最后一个数。老韩的声音放缓了,公司成立那天,三个人。今天,在册——六十一人。

他合上清单,看着台下:明年这个时候,我希望这个数,后面加个零。散会之前,按惯例,有请林总——

讲两句。

林野从最后一排走上台,接过话筒,扫了一眼台下:周烁和他的硬件组挤在第二排;赵雀作为特邀荣誉合伙人坐在过道边嗑瓜子;蒋大豪和工人们把后三排坐得满满的;小宋紧挨着老韩空出来的座位,腰板挺得笔直。

两句。林野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句:半年奖,人人有份,今天到账——大家低头看手机吧,我等等。

台下一阵窸窣的手机震动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低呼和笑骂。

第二句。等声音落下去,林野说,刚才老韩念的每一个数,都很好听。但我最在意的,是那个——零批量事故。各位,出货可以慢,牌子不能裂。明年后面加零的,该是出货量——

事故那一栏,永远,是零。

领奖的时候,何工长说了句大实话,被在场的人记了很多年:在天宇干了八年,倒闭了;在烛龙干了半年——觉得能干到退休。

*

散会后,人潮散尽。

林野一个人留在新办公室,把搬家时一直没拆的最后一个纸箱,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