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林野合上笔记本,我说过的——我只看节点数据。第一个节点,你定。

苏霁转身,在白板正中央,写下一行字。字迹瘦而硬,像钉进墙里的一排钉子:

**第一节点:全固态扣式电池,界面阻抗 < 100 Ω·cm2,循环 50 圈容量保持 80%。期限:六个月。**

唐明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开口:苏老师,一百以内……现在文献里最好的复现值,也要三百开外。

我知道。

六个月。

我知道。苏霁把笔帽按上,环视全组,所以才叫节点,不叫散步。明远,你的十一条风险清单,别收起来——贴在干房门口,每一条后面留一栏,写和责任人

咱们不赌运气。她说,咱们,把运气的活儿,全干了。

*

安全规范,苏霁写了三个通宵。

成稿十九页,六十六条,从气体监测的双冗余,到废液的分类暂存,到那条后来被全组私下抱怨了无数次的第七条:

干房值守人员,防护服与逃生面罩,不离身。

评审会上,郑小芸第一个举手叫苦:苏老师,防护服闷一整晚,面罩挂腰上干活硌得慌——干房本来就是安全环境,这条是不是,过度防护了?

干房是安全环境——在所有传感器都说真话的前提下。苏霁翻到规范第三页,指着一行字,但传感器,是会撒谎的。漂移、卡死、断电,任何一个的瞬间,硫化氢从产生到致死浓度,只要几分钟。

面罩硌得慌,我知道。她看着自己的学生,语气罕见地缓了下来,小芸,这一条不是防硫化氢的。

我们觉得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