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她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标题,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落定:

《关于调整技术路线的建议书》。

正文写得克制而专业:事故复盘、进度评估、风险敞口、氧化物路线的可行性论证——每一段都挑不出毛病,每一个论据都站得住。她写了两个小时,通读三遍,把所有情绪都修剪干净,只留下一个体面的、负责任的、科学的结论:

建议主线调整为氧化物体系,硫化物转为长期预研。

打印。装订。

第二天一早,这份建议书,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林野的办公桌上。

苏霁放下文件,转身要走。

等等。

林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拿起那份建议书,翻开,看了三行——

然后,合上了。

他没有看完。他把文件轻轻推回桌子另一端,抬起头,看着这位一夜之间眼底添了血丝、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的首席科学家,问了第一个问题:

事故调查报告,我看完了。直接原因:露点传感器漂移,单点失效,没有冗余。

苏霁——它和硫化物路线本身,有因果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