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地听完所有数字，没有惊讶，没有焦虑，只是点了点头：“和我的估算差不多。粮食缺口四千七百石，贸易补五百石，还剩四千二百石缺口。明年春收前，我们需要解决这个缺口。”

“怎么解决？”柳明漪问，“再扩大贸易？可周边就那几个势力，购买力有限。而且咱们的产出也有限。”

“开源节流，双管齐下。”陆弘走到地图前，“开源方面：第一，提高单产，推广堆肥、选种、轮作；第二，扩大耕地，开春后组织大规模垦荒；第三，发展畜牧业，养鸡养猪，肉蛋可以替代部分粮食；第四，拓展远距离贸易，和更远的势力建立联系。”

他顿了顿：“节流方面：第一，优化配给制，按劳动强度分配口粮；第二，减少非必要消耗，比如限制酿酒用粮；第三，开发替代食品，比如橡子、野菜加工；第四，控制人口流入速度，优先吸收有技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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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漪快速记录，但眉头未展：“这些都需时间，而缺口在眼前。”

“所以有第五条。”陆弘转身，“军事手段。”

“打仗抢粮？”柳明漪脸色一变。

“不，是‘以战促和’。”陆弘说，“韩家现在也缺粮。我们可以在边境制造压力，迫使他们用粮食换和平。或者，我们可以提供‘保护’，让一些小势力用粮食换取我们的军事庇护。”

他看柳明漪还是担忧，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轻易动武。但乱世之中，军事是外交的后盾。我们有精兵强将，这就是谈判的筹码。用这个筹码，去换取我们需要的东西，比直接抢更可持续。”

柳明漪松了口气：“那具体怎么做？”

“先派使者，试探韩冲的口风。”陆弘说，“同时，让‘商护队’开始运作，往北边慕容家方向，往西边未知区域探索贸易路线。多条腿走路，总能找到出路。”

正说着，周大牛兴冲冲跑进来：“寨主！胡师傅的新刀打出来了，完全合格！第一批二十把，请您过目！”

陆弘和柳明漪来到匠作营。工作台上，二十把新式腰刀整齐排列。刀身修长，弧度优美，刃口泛着寒光。刀柄用硬木包裹，缠着防滑的麻绳。最特别的是，每把刀靠近护手处，都刻着一个字——“陆”。

“这就是‘陆一式’标准腰刀。”胡师傅骄傲地说，“按标准流程打造，长两尺三寸，重一斤八两。砍、刺、格、挡，样样顺手。”

陆弘拿起一把，试了试手感，又挥砍了几下，点头：“好刀。成本多少？”

“用新淬火法，废品率从三成降到一成。”胡师傅说，“算上人工、材料、燃料，一把刀成本约五百文。如果批量生产，还能再降。”

“五百文……”陆弘心算，“市面上一把好刀要一贯钱（一千文），我们便宜一半。如果拿出去卖，有竞争力。”

“卖？”胡师傅一愣，“这……这是军械啊。”

“军械可以升级换代。”陆弘说，“我们用新的，旧的保养后可以卖。或者专门生产一批‘外贸版’，性能比自用的略低，但比市面上的好。用卖刀的钱，买粮食、买铁料，形成良性循环。”

周大牛眼睛亮了：“这主意好！咱们还能卖弩机——简化版的，射程短点，精度差点，但比弓箭强。”

“对。”陆弘说，“但要严格控制技术外流。核心工艺不能泄露，比如分阶段淬火法、快拆结构。可以卖产品，不卖技术。”

他看向柳明漪：“这事交给你统筹。制定《军品贸易管理办法》，明确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卖给谁，怎么定价，收益如何分配。”

“是。”

“另外，”陆弘补充，“在青石镇建一个‘贸易集市’，吸引周边商贩来做生意。我们提供场地、保护、公平交易规则，从中抽取少量管理费。把青石镇打造成区域贸易中心，人流、物流、资金流汇聚，自然能带来财富。”

柳明漪飞快记着，忽然觉得，刚才的粮食缺口似乎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