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气疾行,很快来到天牢附近。
天牢比她想象的更森严。
陈青云伏在对面屋顶的阴影里,望着高墙内隐约可见的灯火。这里是皇城西侧,由禁军直辖,与御林军不同——御林军守皇城外围,禁军掌宫城宿卫。里外三层,岗哨密布,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观察了半个时辰,摸清了换岗的规律:子时三刻,东侧岗哨会有一盏茶的空档,那个位置正好是视线的死角。
就是那里。
她从空间取出迷药——高效挥发性气体,无色无味,组织叫它“沉梦”。这东西半盏茶内能让三丈内的人陷入沉睡,药效持续整整一个时辰。醒来后也不会有明显不适,只会觉得自己“打了个盹”。
两个守卒正低声说话。
她屏息,手指一弹,两枚细小的药丸滚到他们脚边,无声碎裂。不到十息,两人头一歪,靠着墙软倒下去。
陈青云从阴影中闪出,手中的铁丝探入锁孔,没几下就开锁了,闪身进入天牢内部。
天牢内部的甬道比外面更暗,只有每隔数丈一盏的油灯在墙上摇曳。她贴着墙根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灯光的死角里。
拐过一个弯,前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两个守卫,坐在一张木桌旁,桌上摆着半壶酒、一碟花生。
“困死我了……”年轻的那个揉眼睛,“这破差事什么时候是个头?”
年长的啐了一口:“知足吧你。咱们是坐着,外头那些站岗的,腿都站麻了。”
“那也困啊。”年轻守卫又打了个哈欠,“我就不明白,里头关的那些人,一个个戴着镣铐,还能翻出花来?用得着这么守着吗?”
“你懂什么。”年长的压低声音,“镇国将军府那案子,听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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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谋反嘛。”年轻守卫撇嘴,“可我听说那陈威为人正直,中庸,这种人会谋反?”
“嘘——”年长的瞪他一眼,“这话在外头说也就算了,在这儿说?想掉脑袋?”
年轻守卫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年长的往嘴里扔了颗花生,声音压得更低,“别让外头的人摸进来。”
“这大半夜的,谁能摸进来?”年轻守卫嗤笑一声。
话音未落,他忽然觉得眼皮有点重。他眨了眨眼,想接着说,舌头却不听使唤了。
“你……你咋了?”年长的看着他,自己也觉得脑袋发沉,“我怎么……也……”
“不对……”年轻守卫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直接趴在了桌上,嘴里还嘟囔着最后半句,“……这酒……没……没喝多啊……”
年长的伸手想拍他,手抬到一半就垂下去了,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呼噜声跟着就响了起来。
陈青云从阴影中闪出,看了那年轻守卫一眼——他趴在桌上,脸歪向一边,嘴角还挂着没吃完的半颗花生米。
她继续深入。
牢房深处,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放轻脚步,沿着甬道快速搜索。这里关的都是要犯,每间牢房都有人,但多数是些陌生面孔。她借着墙上油灯微弱的光,一间间辨认。
终于,在甬道尽头,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威——镇国将军,她的父亲——盘腿坐在干草上,背靠墙壁,虽然鬓发散乱、衣衫破损,但脊背依旧挺直,眉宇间没有半分萎靡之色。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