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从街角拐出来,混进人群里。
说他是少年,是因为身量不高,骨架也小,一身灰布短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相貌普通得丢进人堆里三息就得找不着。
他来到县衙门口,发现门口的两只石狮子,一只缺了耳朵,一只断了尾巴,看着比旁边蹲着的叫花子还落魄。
“站住。”
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是个四十来岁的门房,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直身,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
“干什么的?”
“找县令顾大人。”少年老实巴交回道。
门房眉毛一挑:“找顾大人?顾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去去去,递状子的往西边走,告状的往东边。县太爷的门,不是你随便能敲的!”
少年没动。
“烦请通传一声,”他解释道,“我是陈女医的人,就是那个曾经在客栈为顾妇人诊治的女医。“
“……等着。”门房思忖片刻,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少年:“就在这儿站着,别乱跑。”
少年憨憨地点点头。
不多时,门房就回来领着少年穿过县衙前院,绕过影壁,进了二堂。
二堂不大,陈设简朴,一张公案,两把椅子,案上摆着茶盏和几本簿册。顾谦正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支笔,不知在写什么。
门房哈着腰:“老爷,人带来了。”
顾谦摆了摆手,门房退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谦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放下笔问:“你是陈女医的人?”
少年恢复原本的声线回答:“顾大人,我就是陈女医。”
陈青云整了整衣袖,退后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今日为了便宜行事,女扮男装,请大人勿怪。”
“……原来如此。” 顾谦摆了摆手。
“上次给夫人诊脉,民女发现夫人体内似有顽疾。奈何当时匆忙,未能细细诊治。回去之后,民女越想越不妥,今日便冒昧上门,看看能否帮上忙。”陈青云神色一敛,直言道。
顾谦讶然,他夫人的身子素来不好。请过很多大夫,有的说是气虚,有的说是血亏,吃了很多药也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