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嘉穗笑着说：“你是一叶障目。贼人的计谋固然厉害，你好好想想，可跟你同行的那几个人，跟你是一条心吗？”

“若他们与你一条心，你的命令他们为何不听？又怎会中了贼人的计谋？”

杨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押送生辰纲的那一路的情景。

他心急如焚，日夜兼程，对押送的军卒动辄打骂呵斥，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从敬畏变成怨恨，从怨恨变成冷漠。

那个都管仗着自己是梁中书的奶公，处处跟他作对，挑夫们怨气冲天，他拦都拦不住。

那日黄泥岗上，他明明觉得不对劲，明明拦了，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萧嘉穗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砸在杨志心口上。

“慈不掌兵，这话不假，可你若苛刻打骂兵卒，弄得上下离心，你这个步军第四营的主将，怎么让手下那一千五百人令行禁止？怎么服众？”

杨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哥哥说过，上山之后不排座次，只分职务，你我是兄弟，那些兵卒何尝不是你我的兄弟？日后他们要把命交到你手里，你能担得起这份信任吗？”

杨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弯下腰，朝萧嘉穗深深抱了一拳。

“军师一言，点醒杨志，日后杨志定不苛刻手下兵卒，把他们当兄弟手足一般。”

萧嘉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谢我，这些话是哥哥让我说的。”

杨志猛地抬起头，朝厅内望去。

赵越正坐在主位旁边，跟李助说着什么，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

杨志朝赵越重重抱拳，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萧嘉穗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了句：“带兵打仗是你祖传的手艺，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去吧，把你一身的本事都使出来，让其他人都知道你是杨家将的后人。”

杨志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可他的肩膀挺得更直了。

赵越站在厅里，远远看着杨志走出聚义厅，心里感慨良多。

他将门之后，武艺顶尖，可惜执念太重，半辈子都在钻牛角尖。

如今那层壳碎了，里面裹着的是块好料。

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日后能成什么样，得看他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