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您回来了。”
二丫披着衣服出来开门,看见他便打了招呼。
齐言从后备厢里拎了两个箱子出来,见二丫要伸手接便提醒道:“有点沉啊。”
“让你齐大哥拎着吧。”
李学武知道齐言是什么意思,没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了院里。
二丫习惯了,早在她来这里工作的时候秦京茹就教过她,轻易不要让人进院。
即便是李哥的司机和秘书,只要李哥没开口,默认就是她接过东西。
而齐言也是谨身知礼的性格,在顾家工作这么多年早就锻炼出了优秀的品质。
小保姆伸手来接,他不会多心,但要提醒一句,等领导的吩咐。
魔鬼藏在细节深处。
李学武要是觉得夜深了,他进院不方便,那就不会开口,小保姆自然会接手。
可领导要是觉得他进院也没什么,那他就省了一道手续。
其实李学武对齐言还算信任,没什么可防备他的,甚至是在钢城的住处。
齐言虽然是从顾家出来的,但却又自知之明,知道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当眼线的。
再说了,就算他要去顾家搬弄是非,顾家也不会容他说这些话。
要想知道李学武的动态,还需要这么一个眼线吗?姑爷也从没有刻意瞒着他们。
还有一点,顾家早就有所准备,无论是丁凤霞还是顾海涛,都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太小家子气了。
说直白一点,但凡对女婿表达不满,还用得着安排这么一个人贴身监督?
李学武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顾宁说了小齐年龄到了,面临复员的窘境。
这还有啥可说的,他要是有防备之心,安排小齐去保卫处也好,还是其他单位也罢,那不是轻而易举,何必安排在身边呢。
所以他有事可能会避开马宝森,但很少会注意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齐言。
“这是什么呀?”二丫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么沉吗?”
齐言将箱子放在了门厅门口,轻声解释道:“是一些摆件,领导战友送的。”
“哦、哦——”二丫是知道李哥今晚有应酬的,也从小宁姐口中知道一些情况。
“用我帮你拎进去吗?”
齐言犹豫了一下,他没准备进屋,所以问了二丫一嘴。
李学武常年在钢城工作,齐言复员后便直接去了钢城,所以和二丫见面不是很多。
二丫抬起头看向他笑了笑,说道:“不用了,要是搬不动我就拆开了一点点搬。”
“好,注意别碰着就行。”
齐言看了眼门厅里,领导刚刚已经换了拖鞋去了客厅,他也就没再打招呼。
“替我跟领导说一下,我走了。”
“我送送您。”二丫直起身子,跟着他一起下了台阶,送齐言出了大门这才关门。
李学武并没有注意到门外两人的互动,在客厅喝了杯温水便上楼了。
两人故意压低声音,就是怕打扰到家里已经休息了的人。
其实顾宁此时还没有休息,倒是李姝和李宁已经早早地睡着了。
孩子就是这样,时间一过八点就会困。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视机,就算是成年人也没有什么夜晚的娱乐生活。
吃完了晚饭,心疼电费,就算是抽烟喝茶也是摸着黑,有月光那自然是最好了。
在农村或者城市里大杂院生活过的人都有这样的生活经历,以前的夜晚是黑色的。
不是乌漆嘛黑的那种黑,只要有月亮和星星,眼前是亮的。
甚至走在路上你都能看得见石头子。
如果有要好的邻居,或者常来往的朋友,三五个人坐在门口的木头疙瘩上能聊到很晚。
但这里说的很晚也不过是十点钟不到,能坚持到这个时候的已经算是夜猫子了。
什么?凌晨一两点钟?
没有这种情况,因为赶上农忙时节,大家都是凌晨三四点钟下地干活的。
陶渊明不是有首诗嘛,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了,你别听他吟诗作对写得他自己好像很辛苦,其实他那是扯闲蛋。
陶渊明放在这个年代,最次也得是黄干那种身份,你看黄干会亲自下地除草吗?
三点钟从家里出发,到地头开始忙碌,一直到上午九、十点钟,太阳出来了,人在田里是受不住的,只能回家休息。
等下午三点钟太阳不是那么的烈了,再出来干活,一直忙碌到七、八点钟。
要不怎么说古代的人只有累死的、饿死的,绝对没有吃饱了撑死了。
也没有玩手机到深夜熬成干眼症和其他病症的。
当然了,还有夜里睡不着造小人的,所以古代的男人肾都不好,毕竟没啥乐子嘛。
“还没睡啊?”
李学武上了二楼,见书房的灯还亮着,歪了歪脑袋看向顾宁。
顾宁知道是他回来了,点点头说道:“等你呢。”
“太晚了,不累啊。”
李学武依靠在书房的门框上,脸上带着笑意打量起了桌案后的顾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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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绝不是温柔贤惠的那种,但却有能让人不得不尊重她,喜欢她的魅力。
有点倔强,又有点淡漠,可每天都在做着救死扶伤的工作。
“这么看我干什么?”
顾宁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低下头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淡淡地嗔了他一句。
李学武脸上的笑容却是更浓了,他就喜欢顾宁的这种气质,知书达理,秀外慧中。
“咳——”顾宁被他看的愈发的窘了,索性书也不看,站起身说道:“睡觉。”
“好,睡觉好,”李学武怀里抱着衣服跟上了顾宁的脚步往卧室走,边走边说道:“我就喜欢睡觉。”
“你去洗澡——”
顾宁被他从后面抱住,有些羞恼地挣了挣,低声说道:“你身上有酒味。”
“我没喝多少,一点点。”
李学武的手放在了顾宁面前比划道:“就一点点,今天不喝也不合适是吧?”
“我又没说你什么——”
顾宁轻轻挣开了他,走到床边提醒道:“内衣和睡衣我放在浴室了。”
“好,别睡啊,等我。”
李学武将手里的衣服放进了脏衣篓,笑着强调了一句,这才走进了卫生间。
***
三月下旬的天气已经泛着浓浓的暖意,你要是去河边走走,甚至能看到大团大团盛开的花朵,就在树梢上,灌木丛里。
红的、白的、粉的……争奇斗艳,炫耀着春天的暖色和生命的力量。
可即便是这个时节,家里也是不敢开窗的,即便两人都是一身的汗。
李学武倒是早有准备,回来的时候就没有穿内衣和睡衣,只穿了一件浴袍。
是亲近后又去洗了洗,这才换了干爽的内衣和睡衣,可顾宁已经没有力气洗澡了。
“害羞什么,老夫老妻了。”
李学武见她瞪自己,好笑地说道:“我说我抱着你去洗,你偏不干。”
顾宁不想搭理他,扭过身子背朝着他。
他却是得寸进尺,紧紧地贴了上来,搂住了她的身子,轻声说道:“想我了吗?”
顾宁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说不想,明显就是在撒谎,又给了他得意的理由。
要是说想了,又有些不甘心惯着他。
所以她什么都不说,沉默以对,表示不满和抗议。
李学武好笑地撑起身子,看了看她的侧脸问道:“不说话就是想了啊。”
“睡觉,你不用工作吗?”
顾宁闭着眼睛,强忍着耳边吹来的他的呼吸,又要撩拨自己。
“上次我说过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李学武重新躺在了枕头上,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道:“不顺心就换个环境吧。”
“正好,大嫂不是说要回京吗?”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道:“你和大嫂都来联合医院好了,我来安排。”
“不用了。”顾宁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张副院长找我谈过了。”
“他怎么说的?”李学武就知道媳妇儿舍不得现在的单位,所以他才这么问的。
与其说顾宁舍不得现在的单位,倒不如说她舍不得那身军装,以及那份荣誉和传承。
她一毕业就在这个单位,早就熟悉了这里的生活,哪里就轻易能做出改变。
“没说什么,就是找我谈心。”顾宁简单地解释道:“让我不要有包袱。”
“呵呵——”李学武轻笑道:“你能有什么包袱,该有包袱的应该是他们。”
“你都可以明确地告诉他,如果你在单位得不到应有的待遇,那就一拍两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