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大页竟都是夸赞东陵国主英明神武、治国有方的客套词,苏与洱忍不住笑出了声,心底郁结也少些许多。没想到祁清巫还会言官那一套,华而不实的功底也强。
和离书是给他的,陈情表是上奏给他父皇的,那这封遗书……
他强装冷静的吞了几口气,可耐不住手心直冒汗,几乎将信封濡湿。
“若尔见详,是为妻之身后事,恕妻无能,未成所愿。”
是祁清巫的风格,喜欢故作深沉,但坚持不了多久就现了原形。这封信不比前两封,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辞藻做修饰,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简朴又浅白,也正因如此才会一下子就触动了苏与洱的心。
“你来西凉本意是两国交好,签订永久的贸易关系,我只因一己私欲就打乱了你的计划是我之过。我将名下最大的矿场赠予你,你回东陵也好有个交代。若你心仪大皇主,想同她白头偕老,就将这矿场当作嫁妆吧,日后也不至被轻贱。”
战前,祁清巫将自己关在清海堂一天一夜,期间只见下人将一盘盘的海棠糕流水似的端进去。她一手执笔,一手将甜腻的糕点一块块的往嘴里塞,实在吃不下了还非要忍着恶心继续往下咽,最后抱着夜壶吐的昏天黑地,胃酸一阵阵的上涌,嘴里都泛着苦。她不管,接着要人送海棠糕来,来来回回折腾了五次,才写完这三封信。整个人若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脸白的似鬼,虚的连话都说不了,就着坐下席便睡着了,像是将一切都交付了出去,再无留恋。
她这般折磨自己也只为求一丝心安。臣得以明虽俗世污浊,清明尚在……她却连这么点清明都保不住,都送走了,日后,她还能有什么。
之后许多字,苏与洱再看不下去了,他承认他反应迟钝还敏感多疑,不懂情趣呆的同块木头没有分别,竟直到现在才通晓她的心意,什么华而不实,什么言官之论,再回头看看,皆是她锥心之言。
臣得以明虽俗世污浊,清明尚在……她竟这般看重他。宽袖下的手逐渐收紧,一时心中又愉悦又惊慌,遗书……遗书……这是不是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