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教室里静悄悄的,刘老师坐在讲台上,心里却还惦记着顾海婴的事。她本想找年级主任问问情况,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多了,这个点主任和校长早该下班了,只能等明天再说。
“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心里嘀咕着,“要是真有特殊情况,领导提前打个招呼也好啊,免得我拿捏不好分寸。”她想起刚才小亮说海婴在国外念过书,又想到那孩子走读的事,总觉得这学生背后藏着些她不知道的情况,万一处置不当,怕是会出岔子。
旁边的学生翻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定了定神,继续看着班里的学生做题,只是偶尔还是会瞟向那个空座位。
八点的铃声一响,晚自习结束。小亮把作业本收进书包,课本留在书桌里,只抽了本语文书揣在怀里。他打算回寝室洗漱完,趁着熄灯前的这点时间,再把今天学的文言文背背——那些“之乎者也”绕得很,得多下点功夫才能记牢。
走廊里挤满了回寝室的学生,说说笑笑的。小亮和同宿舍的王磊、赵阳走在一起,王磊拍着他的肩膀:“作业都写完了?我那道数学应用题还没弄明白呢,回头得请教你。”
“我也是反复算才弄对的,等明天咱们一起再看看书琢磨琢磨。”小亮笑着说,脚步没停。他摸了摸怀里的语文书,心里想着:海婴这会应该写完作业了吧?说不定已经睡了,希望他明天能有精神些。
夜风顺着走廊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小亮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觉得这刚开学的日子,虽然忙,倒也挺踏实的。
这样的学习强度,对小亮来说其实算不上多困难。
小学那六年,他早就习惯了连轴转的日子。放学铃一响,别的同学撒腿往家跑,他得先抓紧时间写作业,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声音,比谁都急。等把作业赶完,书包往肩上一甩,就提着个麻袋往废品站附近走——纸壳、塑料瓶、易拉罐,能换几分是几分,那是他和爷爷生活费里的一点补充。
回到家,放下麻袋就得帮爷爷干活:擦桌椅,给煤炉添煤。等忙完这一切,天早就黑透了,他才坐在昏黄的灯泡下,把课本摊开。那些带着折痕的书页,他翻了一遍又一遍,生字词、公式、课文,甚至是课后的注释,都要读到滚瓜烂熟。
有人说他傻,课本哪用背得那么熟?可小亮不这么想。他知道自己能接触到的书不多,能借到的同学的课本也看了个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宝贝。他总觉得,把这些知识牢牢刻在脑子里,就像把粮食囤进仓库,心里才踏实。
有时候背到深夜,眼皮打架,他就用冷水洗把脸,接着往下念。小学六年的课本,他真的能从头到尾背下来,连哪一页有个墨点都记得清。对他来说,读书不是任务,是能抓住的、最实在的东西——就像黑夜里的一点光,背得越熟,心里就越亮堂。
所以现在初中的课程虽然紧,作业虽然多,小亮却没觉得吃力。比起小时候一边背课文一边惦记着捡废品的日子,现在能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做题,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他摸了摸怀里的语文书,指尖划过封面上的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接着往下学,把这些新知识,也一点一点刻进脑子里去。
第二天清晨,顾从卿特意提前出门,亲自送海婴去学校。这个时间点,校门口除了值班的老师,大多是匆匆赶来的学生,走读生本就不多,显得有些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