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投鼠忌器宝玉情赃 判冤决狱平儿情权

少不得要查清楚。

谁知道报失盗的人就是贼,又没有赃物作为证据,怎么能说她呢?”

宝玉说:

“也罢!这件事我来承担,就说是我逗她们玩的,悄悄地偷了太太的露。

这样两件事就都解决了。”

袭人说:

“这倒也是件积德的事儿,能保全人的名声。

只是太太要是听见了,又要说你小孩子不懂事,不知好歹了。”

平儿笑着说:

“这倒也是小事。

现在就算从赵姨娘屋里搜出赃物来也不难,我只怕又会伤了一个好人的面子。

其他人都无所谓,可这个人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我可怜的就是她,不想因为打老鼠而伤了玉瓶。”

说着,伸出了三个指头。

袭人等人听了,就知道她说的是探春。

大家都赶忙说:

“确实是这样,还是我们这边来承担比较好。”

平儿又笑着说:

“也得把彩云和玉钏儿这两个孽障叫来,问清楚了才行。

不然,她们得了好处,不说因为这个,倒觉得我没本事,问不出来,才到这儿来收场,以后她们就更会偷的偷,不管的不管了。”

袭人等笑道:

“正是,也得给你留个余地。”

平儿便让人把彩云和玉钏儿叫了来,说道:

“不用慌,贼已经找到了。”

玉钏儿先问:

“贼在哪里?”

平儿道:

“现在二奶奶屋里呢,问她什么都承认了。

我心里清楚不是她偷的,只是可怜她害怕,都应下了。

这里宝二爷觉得过意不去,要替她认一半的错。

我本想把事情说清楚,但做贼的,平日里又是和我关系好的一个姐妹,窝主倒是普通,可这事儿又会伤了一个好人的体面,所以很为难,只好央求宝二爷应下来,这样大家都没事。

如今反倒要问问你们俩,打算怎么办?

要是从此以后大家都小心谨慎,顾全体面,那就求宝二爷应下这事;

要是不这样,我就回禀二奶奶,可不能冤枉了好人。”

彩云听了,不觉红了脸,一时间羞恶之心发作,便说道:

“姐姐放心,既别冤枉了好人,也别连累了无辜的人伤了体面。

偷东西原本是赵姨奶奶再三央求我,我才拿了些给环哥,这是实情。

就连太太在家的时候,我们也拿过东西,各自拿去送人,这也是常有的事。

我原本想着闹过两天就罢了。如今既然冤枉了好人,我心里也不忍。

姐姐就带我去回二奶奶吧,我全都应下来,这事就了结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很诧异,没想到她竟如此有担当。

宝玉赶忙笑着说:

“彩云姐姐果然是个正直的人。如今也不用你应下,我就说是我悄悄地偷着玩,吓唬你们的,如今闹出事来,我本来就该承认。

只求姐姐们以后少生些事,大家就相安无事了。”

彩云道:

“我做的事为什么要你承担?

死活我该自己去受。”

平儿、袭人赶忙说:

“不是这样说,你要是应下了,难免又会牵扯出赵姨奶奶,到时候三姑娘知道了,岂不是要生气。

倒不如宝二爷应下,大家都没事;

而且除了我们这几个人,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多干净。

只是以后大家千万要小心。

要拿什么东西,好歹等到太太回来,哪怕到时候把这房子都给了人,我们也就没责任了。”

彩云听了,低头想了一会儿,才答应了。

于是大家商量妥当,平儿带着彩云、玉钏儿和芳官来到前面上夜的房中,叫出五儿,把茯苓霜这件事,也悄悄地教她说这是芳官送的,五儿对她们感激不尽。

平儿带着她们来到自己这边,就看见林之孝家的带着几个媳妇,押着柳家的等了好一会儿了。

林之孝家的又对平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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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一早把她押了来,担心园里没人伺候姑娘们吃饭,我就暂且把秦显的女人派去伺候了。

姑娘一并回明奶奶,她这人干净又谨慎,以后就派她长期伺候吧。”

平儿道:

“秦显的女人是谁?

我不太熟悉。”

林之孝家的说:

“她是园里南角子上值夜的,白天没什么事儿,所以姑娘不太认识。

她颧骨高高的,眼睛大大的,做事最干净利落了。”

玉钏儿道:

“对了。姐姐,你怎么忘了?

她是跟二姑娘的司棋的婶娘。

司棋的父母虽是大老爷那边的人,但她这个叔叔却是咱们这边的。”

平儿听了,这才想起来,笑道:

“哦!你早说是她,我就明白了。”

又笑道:

“你也太着急了些。

如今这事儿,方方面面都弄清楚了,就连前儿太太屋里丢的东西,也有了主儿。

是宝玉那天过来跟这两个调皮鬼要什么东西,偏偏这两个调皮鬼逗他玩,说太太不在家,不敢拿。

宝玉就趁她们俩不注意的时候,自己进去拿了些东西出来。

这两个调皮鬼不知道,就吓得慌了神。

如今宝玉听说连累了别人,才把事情详细地告诉了我,还拿出东西给我看,一样都不差。

那茯苓霜也是宝玉在外面得到的,也曾赏过很多人,不光园子里的人有,连妈妈子们讨了出去给亲戚们吃,又转送给别人,袭人也曾给过芳官她们这些人。

他们私下里互相往来送东西,也是常有的事。

前儿那两篓还摆在议事厅上,好好的原封没动,怎么就胡乱冤枉起人来了。

等我回禀奶奶再说。”

说完,转身进了卧房,把这件事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话向凤姐儿回禀了一遍。

凤姐儿道:

“话虽这么说,但宝玉这人,不管事情对错,就爱揽事儿。

别人再求求他,他又经不住别人几句好话,给戴个高帽子,什么事他都应承下来。

咱们要是信了他,将来遇到大事也这样,还怎么管人。

还是得仔细追查才是。

依我的主意,把太太屋里的丫头都叫来,虽说不便擅自拷打,但就叫她们垫着碎磁瓦子跪在太阳底下,茶饭也别给吃。

一天不说就跪一天,哪怕是铁打的,一天也得招了。

又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虽然这柳家的没偷,可到底有些嫌疑。

人家才会说她。

就算不按贼来论处,也得革职不用。

朝廷里原本就有受牵连的,这样也不算委屈她。”

平儿道:

“何必这么操心呢!

‘得放手时须放手’,多大点事儿啊,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依我说,就算在这屋里操一百个心,终究咱们还是要回那边屋里去的。

别结下些小人的仇恨,让人心里含怨。

况且你自己又老是三灾八难的,好不容易怀了个哥儿,到六七个月还掉了,说不定就是平日里操劳过度,气恼伤身。

如今趁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一席话,说得凤姐儿笑了,说道:

“随你这小蹄子怎么处理吧。

我才感觉精神好点了,别来气我了。”

平儿笑道:

“这才是正经话呢。”

说完,转身出来,一一处理安排。

要知后事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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