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被风裹着，像是随时都会被吹散，但王衍还是听见了。

王衍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收到了。

身后的荒地上，那道身影依然立在坟包前，月光将他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要一直延伸到天边。

王衍没有再回头，穿过那片荒草地，沿着土路走回村口。

月亮已经开始西沉，天色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像是黎明正在一步步靠近。

他走过村口那棵老榕树时，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蹲在树下。

手里握着一柄小木剑，正认真地在地上画着什么。

王衍脚步微微一停。

那个身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稚嫩的脸，正是张二娃。

他朝王衍咧嘴一笑，举起手中的木剑朝他挥了挥：“大哥哥，天亮啦，该走啦。”

张二娃的语气带着孩童特有的轻快，像是根本不知道昨夜发生过什么。

王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微微点了一下头：“嗯，该走了。”

他迈步朝村口那条通往山外的路走去，没有再回头。

身后传来张二娃清脆的喊声：“大哥哥下次再来玩啊！”

王衍没有应声，只是抬手轻轻挥了一下，算是回应。

晨光从山脊线后缓缓透出，将整座青溪村镀上一层浅金色的暖意。

王衍沿着山路向上走去，身影渐渐被晨雾和树影吞没，身后那座村庄在晨光中慢慢苏醒，炊烟升起，鸡鸣犬吠，一切都像是从未改变过。

身后的晨光、炊烟、鸡鸣犬吠声越来越远，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缓缓隔开。

随着他逐渐远离村庄，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

山峦、树木、晨雾，像是被水浸润的墨迹一般，边缘渐渐晕开、褪色，最终全部化作一片苍茫的白色。

他像是走进了一个没有边界的世界，脚下是平整的、泛着微光的白色地面，头顶和四周皆是空旷的白，没有方向，没有声音，也没有风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