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聊了许久,离开义塾时,容与心情沉重。
容与安抚了感激涕零的陈塾师,又勉励了那些冻得小脸通红却眼神明亮的孩子们,这才带着蜜儿和容易走出那破败的院门。
李贵早已候在门外,正搓着手,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谄媚的笑容,见容与出来,连忙迎上前。
“大人,您出来了。”李贵躬身道,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院内,压低声音,“这地方……唉,真是委屈大人了。陈老头也是……不容易。”
他这话说得倒是情真意切了几分,显然也被义塾的窘迫和陈塾师的坚守触动。
容与微微颔首,正要说话。
李贵却眼珠一转,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大人,方才您在里面时,小的……小的去旁边转悠了一圈,顺便跟这石林县衙户房的一个老相识‘叙了叙旧’。”
他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您猜怎么着?那占着学田的李大户……嘿嘿,跟县太爷的小舅子,是连襟!”
他见容与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并无斥责之意,胆子大了些,继续道:“小的旁敲侧击,那老相识也透了几句。”
“他说那李大户仗着这层关系,在县里很是跋扈,学田的租金……他压根就没打算给!县衙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老头去讨要过几次,都被门房给轰出来了。”
李贵说着,脸上露出愤愤不平之色:“这……这也太欺负人了!大人,您看,要不要小的再去县衙那边‘走动走动’?小的在石林县衙,还有几个说得上话的……”
他试探着问道,显然是想在新上司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人脉”和“能力”。
容与听完,面色平静无波。
她看了一眼破败的义塾,又看了看李贵那张带着市侩精明却又透着几分“义愤”的脸,淡淡道:“此事本官已知晓。李书办有心了。不过……眼下还不是动他的时候。你且记下此人此事,待时机成熟,自有计较。”
李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立刻又堆起笑容:“是是是!大人深谋远虑!小的明白!小的这就记下!”
他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炭笔,煞有介事地记了起来。心中却暗忖:这位大人,心思果然深沉!看来……得换个路子表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