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王北舟。
那是他这几天熬夜做的计划书——埃塞俄比亚项目的初步方案。
“第一步,选点。亚的斯亚贝巴郊区有三个候选地块,我在地图上标了。你再去一趟,实地看看,选最合适的。”
王北舟接过地图,认真看。
“第二步,注册公司。埃塞那边对外资有优惠政策,但手续麻烦。姆温伊在亚的斯有合作伙伴,让他帮忙对接。你配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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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北舟点头。
“第三步,团队。你先从产业园挑几个人——技术员、财务、翻译。待遇翻倍,愿意去的优先。不够的,在当地招。”
王北舟一一记下。
“第四步,建厂。设备从国内进,通过吉布提港转运。物流那边,让张凡帮忙协调。工期预计六个月。”
李朴一条一条说,王北舟一条一条记。
说了整整两个小时,把能想到的问题都过了一遍。
最后,李朴合上文件,看着王北舟:
“北舟,这次不一样。以前你在产业园,遇到事可以找我,找李桐。这次,你是负责人。天塌下来,你得自己顶着。”
王北舟点头。
“我知道,朴哥。”
李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那就干。”
王北舟握住他的手。
很用力。
消息传开,产业园炸了锅。
大家拉着王北舟的手,眼眶红红的:
“王经理,你要走?”
王北舟赶紧解释:
“不是走,是去埃塞俄比亚开分厂。还是产业园的人,就是换个地方干活。”
“那地方远不远?”
王北舟想了想:
“坐飞机,三个多小时。”
最难开口的,是李桐。
王北舟去办公室找她签字的时候,她正对着电脑忙。见他进来,头也不抬:
“什么事?”
王北舟把文件递过去:
“嫂子,这份采购单,您签一下。”
李桐接过,扫了一眼,签了字。
王北舟站在那里,没走。
李桐抬起头,看着他:
“还有事?”
王北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桐看着他,忽然笑了。
“北舟,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们?”
王北舟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李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北舟,你在产业园干了这么久。你帮了我们多少,我们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
“这次去埃塞,是机会,也是挑战。你能接下这个担子,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王北舟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嫂子,我……”
李桐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那边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我和李朴,永远是你后盾。”
王北舟用力点头。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抹了一把眼睛。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北舟忙得脚不沾地。
选人、培训、办手续、跑签证、对接埃塞那边的合作伙伴。
他选了三个骨干一起去。
一个是技术员老吴,在产业园干了两年,从设备安装到维修保养,样样精通。老吴话不多,但干活踏实,从不让李朴操心。
一个是财务小刘,刚从国内来的,会计专业。她心细,账目从不出错,李桐对她评价很高。
一个是翻译小陈,本地华人,父母在坦桑做生意,她从小在这边长大,英语斯瓦希里语都流利。这次去埃塞,她还能帮着练阿姆哈拉语。
人选定了,王北舟又跑了几趟姆温伊的律所,把公司注册的事敲定。姆温伊在亚的斯有合作伙伴,叫阿莱姆,也是律师,在当地人脉很广。
阿莱姆通过视频和王北舟聊了一次,印象不错。他说:
“王先生,您放心来。这边的手续,我帮您跑。”
王北舟心里踏实了不少。
出发前一周,李朴把王北舟叫到办公室。
“北舟,有件事要交代你。”
王北舟认真听着。
李朴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
“这个人叫塔德拉,在埃塞俄比亚做了二十年生意,是我们中国人。你到那边,先去拜访他。有什么不懂的,问他。”
王北舟接过纸条,小心收好。
李朴继续说:
“还有,姆温伊那个合作伙伴,阿莱姆,你多接触。他是本地人,路子广。但也要留个心眼——生意场上,不能全信一个人。”
王北舟点头。
李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北舟,保重。”
王北舟握住他的手。
“朴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
出发那天,产业园所有的人都来送行。
王北舟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从犯错到被原谅,从被质疑到被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