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李朴伸出手，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北舟，去吧。”

王北舟松开他，转身走向车子。

拉开车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朴站在人群最前面，冲他挥手。

王北舟深吸一口气，钻进车子。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产业园。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身影，眼眶终于红了。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王北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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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看着舷窗外茫茫的云海。

飞机降落在亚的斯亚贝巴时，又是上午十点。

王北舟走出舱门，高原的风扑面而来——干燥、清凉，带着草木的气息。

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来看的。

是来干的。

老吴、小刘、小陈跟在他后面，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

王北舟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都别紧张。有我在。”

老吴说：“王经理，你紧张不？”

王北舟想了想：

“紧张。但紧张也得干。”

出关、取行李、找接机的人。

阿莱姆派来的司机举着牌子等在出口，牌子上写着“WANG BEIZHOU”。王北舟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

司机说：“王先生，阿莱姆律师让我转告您，他明天上午在办公室等您。”

王北舟点头。

车子驶出机场，开往市区。

窗外的风景和上次一样——整齐的街道，米黄色的房屋，悠闲的行人，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毛驴。

第二天上午，王北舟准时出现在阿莱姆的办公室。

阿莱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皮肤是典型的埃塞俄比亚淡巧克力色，五官深邃，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英语流利，带着一点英国口音，据说是在伦敦读的大学。

“王先生，欢迎。”他伸出手，“姆温伊多次提起您，说您是李老板最信任的人。”

王北舟握住他的手。

“阿莱姆先生，接下来要麻烦您了。”

阿莱姆笑了：

“不麻烦。我们是合作伙伴，应该的。”

他把王北舟让进办公室，倒了咖啡——埃塞俄比亚是咖啡的原产地，这里的咖啡又浓又香，和别处不一样。

“王先生，您这次来，打算先做什么？”

王北舟说：

“先看地。朴哥在地图上标了三块，我想实地跑一趟。”

阿莱姆点头：

“好。我让司机带您去。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北舟想了想，又问：

“阿莱姆先生，这边中国人做生意的，您认识谁？”

阿莱姆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欣赏。

“王先生，您很会问问题。我认识一个，叫塔德拉，在埃塞做了二十年。李老板应该认识他。”

王北舟心里一动。

塔德拉——正是李朴给他的那张纸条上的名字。

“您能帮我约他见一面吗？”

阿莱姆点头：

“可以。我今晚就联系他。”

接下来的一周，王北舟带着老吴他们，把那三块地跑了个遍。

第一块在亚的斯亚贝巴郊区，离机场近，交通方便。但地价贵，面积小，未来发展空间有限。

第二块在德布雷塞特，离亚的斯一个多小时车程，地价便宜，面积大。但基础设施差，水电路都要自己解决。

第三块在巴赫达尔，靠近塔纳湖，水源充足，气候好。但太远，离亚的斯三百多公里，物流成本高。

老吴问：“王经理，你觉得哪块好？”

王北舟想了想：

“都不好，但也都不差。得看咱们想要什么。”

小刘问：“那咱们想要什么？”

王北舟指着地图：

“第一步，试点。规模不用大，但要能跑通。所以，交通方便、配套齐全的优先。”

他把手指点在第一个红圈上。

“就是这块。”

选址定下来后，王北舟给李朴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李朴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就那块。”

王北舟说：

“朴哥，接下来怎么办？”

李朴说：

“阿莱姆那边，让他帮忙跑手续。塔德拉那边，约个时间见面。设备的事，我让张凡协调。”

他顿了顿。

“北舟，记住，急不得。先把根扎稳，再想长叶子的事。”

王北舟点头：

“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这座陌生的城市。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老吴他们说：

“兄弟们，姐妹们，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