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天亮未归,”武松将匣子塞回她手中,声音低沉而清晰,“你便带着这个匣子,去找吴知县。”
潘金莲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是要制造自己已死的假象!这空匣,这血衣碎布,便是“遗物”!他是要用自己的“死”,来为她换取一线生机,也为可能到来的、来自更高层级的调查埋下一个引子!他这是在交代后事!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攫住了潘金莲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死死攥住那个空匣,指甲几乎要嵌进木料里。
“不……”她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
“听着!”武松打断她,双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仿佛要将这番话刻进她骨子里,“这是我最后的安排!去找吴知县,就说我武松昨夜与你一同遭袭,我力战不敌,生死不明,只留下这个匣子!你拼死逃出,特来报官!他若问起西门庆、张团练,你一概推说不知,只哭诉遭遇强人!记住,示弱,保命!若能引得他派人去查那‘城西小院’,或能发现端倪!这是……最后一步棋!”
他语速极快,交代得清晰无比,显然早已在心中盘算过无数次。
说完,他松开她,转身便朝着那被堵住的窑口走去,准备搬开障碍物。
就在他动手的瞬间,潘金莲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冲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武松浑身剧震,动作瞬间僵住。他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温热躯体在剧烈颤抖,以及那压抑的、绝望的哽咽。
“别去……求你了……”她将脸埋在他染血的后背上,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衫,声音破碎不堪,“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再想想……你不能死……你不能……”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失态,如此直接地流露出超越叔嫂界限的依赖与挽留。前世的孽,今生的劫,武松的存在,早已成了她在这黑暗世道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若这根浮木也断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凭什么支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