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派一队轻骑,沿着标记方向,接应武都督!”王贵急令。
“等等!”潘金莲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开顾大嫂,走出营房,来到王贵面前,虽然步履虚浮,但眼神亮得惊人,“王将军,那绿色鬼火信号骤然召走强敌,而叔叔恰好此时留下向东标记……妾身怀疑,这两者或许有关联。敌人退走,可能是发现了叔叔的踪迹,或者……有更重要的目标需要转移。接应队伍,务必加倍小心,可能仍有埋伏。”
王贵深深看了潘金莲一眼,点头:“潘娘子思虑周全。岳云,你带三十轻骑,亲自去接应!多带斥候,沿途仔细侦查!若有埋伏,不可恋战,以接回武都督为第一要务!”
“得令!”岳云抱拳,立刻转身去点兵。
夜色,已完全降临。营地中篝火点点,映照着血迹、残骸和疲惫但劫后余生的面孔。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被击退,武松生还的消息带来了希望,但那三支诡异的绿色鬼火和敌人反常的撤退,却如同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东方,黑暗的山林深处,那个留下血衣标记的男人,正拖着伤体,在未知的危险中跋涉,向着营地,向着牵挂他的人,艰难归来。而遥远的汴梁城,某座深宅或宫阙之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那“雪中春信”的冷香缭绕下,悄然酝酿。
孤灯虽微,映照着血火之路;长夜虽暗,终有破晓之时。
夜雾如纱,笼罩着迷魂涧东缘崎岖的山道。武松拄着临时削成的木杖,每一步都踏在碎石与湿滑的苔藓上,发出沉闷而拖沓的声响。胸口包扎的布条早已被冷汗和渗出的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蒙面人药酒的效力正在消退,寒意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不断涌上。
但他不能停。东边,那是营地的大致方向,也是生路所在。他必须回去,告诉王贵和岳云,名单已送出;也必须回去,见那个在等他的人。
凭借多年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顽强意志,他强迫自己迈动仿佛灌铅的双腿。山林寂静得可怕,只有夜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这种寂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追兵虽被暂时甩脱,但“幽冥狐影”绝不会轻易放弃,尤其是那份名单……
正行间,前方林道转弯处,隐约传来细微的、不同于自然风响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