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狐”微微躬身，声音沙哑难辨：“相爷息怒。此事纯属意外。黑面狐办事不力，已伏诛。名单虽泄露部分，但关键名录及账目暗码，已被及时销毁或转移。岳飞去查，也查不到相爷及几位大人头上。”

“哼！”曾布冷哼一声，“岳飞查不到，难道朝中那些清流言官都是瞎子？你们在河北闹出这么大动静，折了李娇儿，毁了砖窑据点，还让名单落了一部分出去！如今风声鹤唳，官家虽被……‘香药’所困，但并非全然糊涂！若是被李纲、宗泽那些老顽固抓住把柄，参上一本，便是本相，也难保周全！”

贾幕僚连忙打圆场：“相爷，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尽快促成和议，只要金国大军退兵，一切便有转圜余地。届时，战事平息，那些主战派便失了依仗。些许流言，掀不起大浪。”

“灰狐”也道：“相爷放心，‘香药’之事，万无一失。官家近日龙体违和，对金国兵锋更是畏惧，和议之心日切。只要相爷再加一把火，让官家早日下决心签了那‘海上之盟’补充条款，割让河北三镇，岁贡加倍，则大局可定。金国那边，完颜宗望元帅已承诺，只要条约签订，立刻退兵，并助相爷……清理朝中碍眼之人。”

曾布面色变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透着一股冰冷彻骨的算计。

良久，他缓缓开口：“金人……可信否？莫要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灰狐”低笑一声，声音如同夜枭：“相爷，金人要的是钱财土地，要的是一个孱弱听话的南朝。相爷只要稳坐这宰相之位，替金国管好这半壁江山，源源不断输送利益，金人何必换人？至于狼子野心……那是以后的事了。眼下，难道还有比金国大军更迫在眉睫的‘虎’吗？岳飞、韩世忠等人，可是日夜想着北伐，收复失地呢。若让他们得势，相爷与诸位大人的身家性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曾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罢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贾先生，你立刻去草拟奏章，历数继续用兵之弊，力陈和议之利，务要言辞恳切，打动圣心！另外，宫中那边……再加些分量！”

“是！”贾幕僚躬身应诺。

“灰狐”也微微躬身：“相爷英明。‘狐影’会全力配合，清除任何可能阻碍和议的……障碍。”他特意在“障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