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布挥了挥手，两人悄然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曾布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望向外面繁华依旧、却已暗藏危机的汴梁街市，脸上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坚决。

为了权势，为了自保，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也无法回头。

几乎与此同时，卧牛岗简陋的窝棚内，潘金莲正为武松更换伤药。昏黄的油灯下，她动作轻柔，神色专注。武松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道：“金莲，等此间事了，你想去何处？”

潘金莲手微微一颤，抬眼看他，眼中泛起一丝迷茫，随即化为温柔：“叔叔在何处，金莲便在何处。”她顿了顿，轻声道，“若真能太平……找个安静的小地方，开个茶坊，或是做点小生意，平平淡淡过日子，也好。”

武松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包裹着她的冰凉：“会有那一天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待扫清奸佞，驱逐鞑虏，天下太平，我带你走遍名山大川，过你想过的日子。”

很简单的承诺，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沉甸甸地落在潘金莲心头。她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

窝棚外，山风穿过谷地，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在汴梁的阴谋与算计，似乎与这山谷中的片刻安宁隔绝开来。但他们都清楚，这安宁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即碎。更大的风暴，正在以汴梁为中心，向着整个大宋席卷而来。而他们，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卧牛岗的清晨来得格外清冽。山间雾气尚未散尽，鸟鸣啾啾，溪水潺潺，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仿佛将外界的血腥与阴谋隔绝在了那“一线天”的狭道之外。

武松的恢复比预想的要快。或许是蒙面人药酒的神效，或许是潘金莲无微不至的照料，又或许是他自身那强韧得惊人的生命力，不过三五日，他已能下地缓缓行走，胸口伤处虽仍隐隐作痛，但不再有撕裂之感。晨光中，他拄着一根削直的硬木杖，在窝棚前的空地上缓慢踱步，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