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受控制的注视,深夜无意识的搜索,和那些让他自我怀疑、近乎崩溃的混乱心绪……
这一切,他投入的所有时间、精力、情感,甚至那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复杂晦暗的心思……在“哥哥的梦想不能毁”这个理由面前,算什么呢?
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里,一个可笑的、浑然不觉的配角?还是一个被她用谎言和伪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自作多情的傻瓜?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周星星的心脏,带来一种比愤怒和背叛更甚的、尖锐到几乎让他窒息的疼痛和……荒谬感。
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他的未尽之言而猛然抬起、写满惊恐和更深愧疚的泪眼,看着她在他的目光下,像一朵被暴雨彻底摧折、零落成泥的花。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极低的、几乎被雨声吞没的嗤笑,或者叹息。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东西——自嘲,苦涩,痛楚,还有一丝浓重的、化不开的疲惫。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拎着那团不断滴水的、沉重的布料,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肩头,也打湿这漫长而无言的、充满了无声诘问和残酷答案的对峙。
雨,不知疲倦地下着。巷子里一片昏暗潮湿。只有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混杂着谎言、真相、牺牲、欺骗、和某种尚未命名、却已鲜血淋漓的情感,在冰冷的雨水中,无声地发酵,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