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何粥粥听见他，用更低、更哑、也似乎更加艰难的声音，说出来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让她的心脏骤然停跳、血液瞬间凝固的理由：

“因为——”

他停顿了足足有三秒，像是杂鱼什么无形的力量抗争，最终，还是将那句话说出了口，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却无比清晰的坦率：

“我没法跟别人打配合。”

话音落下，天台上，只剩一片死寂。

何粥粥呆立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青训营邀请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侧过去的、线条绷紧的侧脸。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句话——“我没法跟别人打配合”。

没法给别人打配合。

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不是“需要时间磨合”，而是“没法”。

所以，他帮他申请青训营，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最好的辅助，不仅仅是因为“电竞不分性别”，还因为....他需要她？Starstorm需要她？或者说....他周星星，需要“何粥粥”这个辅助？

这个认知，像一道过于强烈的闪电，劈开了她心里所有的混乱、自卑和绝望，也带来了另一种更加汹涌、更加让她无所适从的惊涛骇浪。

她看着他，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即便侧着脸，也掩藏不住的那份深沉的、混杂着别扭、不甘、和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执拗。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晚风吹在湿漉漉的脸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但心底，却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一片被泪水浸泡的废墟上，缓慢地、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的，重新破土，生出嫩芽。

周星星没有再看她，只是维持着侧头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句近乎于“告白”的坦白，已经用尽他所有力气....和勇气。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天边最后一抹微光也消失了。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蔓延开来，像一片倒悬的、璀璨的星河。

而在这片星河之上，昏暗的天台角落，一个刚刚被从绝望深渊拉回的女孩，手里握着一份可能改变命运的文件，看着那个将她拉回来、却别扭的不肯再看她的少年，心里那场持续了数日的、冰冷刺骨的暴雨，终于悄无声息的，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