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芦苇丛的湿气渗进骨髓。何粥粥把周深整个裹进自己的冲锋衣里，那叠焦黑的实验日志被她塞进防水袋，死死攥在手中。

远处厂区的骚动声正朝这边蔓延——犬吠、脚步声、还有对讲机刺啦的电流音。

“东北方向四百米，有废弃泵站。”她在周深耳边快速说，声音压得极低，“能躲到天亮。”

怀里的孩子没有回应。周深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额头抵着她脖颈的皮肤烫得惊人。

何粥粥咬咬牙，把他背起来。五岁孩子的体重本不该吃力，但此刻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肾上腺素带来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

排水管道出口距泵站的实际距离不足五百米，她却走了仿佛一个世纪。周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喷在她耳后的气息滚烫。

中途他短暂醒来一次，迷迷糊糊说了句“蓝光在骨头里烧”，又昏死过去。

泵站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建筑，铁门早已锈蚀脱落。何粥粥侧身挤进去，里面弥漫着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息。

她找到相对干燥的角落，把周深平放在铺开的防水布上，手电筒的光扫过他惨白的脸——

他的嘴角有血丝。

何粥粥的心脏骤停了一拍。她颤抖着擦去那抹暗红，发现是牙龈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