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滚烫地渗进鬓发里。这句话她从未说出口,连想都不敢想。但在这个高烧的夜晚,在这个她连一杯水都端不起的虚弱时刻,恐惧冲破了所有防线。
周深呆呆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爬上床,钻进被子里,用小小的身体贴住她滚烫的胳膊。
“我不会一个人。”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因为你也不会一个人。”
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擦掉她的眼泪:“粥粥姐,你记不记得我第一场演唱会?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我紧张得腿都在抖。你就在后台,隔着对讲机跟我说:‘深深,看着我,只听我的声音。’”
他顿了顿,把脸贴在她手臂上:“现在你看着我,只听我的声音。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就算……就算你真的倒下了,我也能站起来。像你教我那样。”
何粥粥说不出话,只能反手握紧他的手。那小手温热、柔软,却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第二天清晨,高烧终于退去。何粥粥浑身虚脱,但意识清明。她睁开眼,看见周深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半湿的毛巾。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被困在孩童身体里的、比任何人都坚韧的灵魂。
孤立无援吗?也许是。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间紧闭的安全屋里,他们还有彼此可以依靠。而她终于明白,保护从来不是单向的——当她倾尽全力为他遮风挡雨时,他也在用自己稚嫩的肩膀,为她撑起一片小小的、却足以喘息的空间。
何粥粥轻轻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毯子。周深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蜷了蜷身体。
窗外,城市开始苏醒。而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一场高烧烧穿了所有伪装,也烧出了最赤裸的真相:
他们早已是彼此最后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