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还是那个周深

观察室里,周深躺在病床上,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他没有看向玻璃,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累,脑子很乱,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也没关系。”何粥粥继续说,语速放得很慢,“我们不着急,一点一点来。你醒了,能自己呼吸了,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她顿了顿,强压下喉头的哽咽:“你什么都别怕,我就在外面,一直都在。医生们也在,他们都是最好的人,会帮你慢慢好起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好不好?”

依旧没有回应。周深甚至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写满惶惑不安的眼睛。

何粥粥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能感觉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这一层玻璃,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她暂时无法触及的障碍。

这时,王启年轻声对周深说:“周深,何女士在跟你说话。如果你想回应,可以点点头,或者……用这个。”他递过去一个简单的、只有一个按钮的呼叫器,“按一下,就表示你听到了,或者……你想让她继续陪你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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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呼叫器上,看了很久,久到何粥粥几乎要绝望了。然后,他才极其缓慢地、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个按钮。

“滴——”一声清脆短促的电子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何粥粥的眼泪差点又夺眶而出。这声简单的电子音,在她听来,却如同天籁。

“你听到了!太好了!”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欣喜,“那……粥粥姐不吵你,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你随时……随时想找我,就按一下,好吗?”

没有“滴”声回应。周深只是又按了一次,然后就像耗尽了所有力气,手指松开了呼叫器,重新缩回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第一次接触,短暂、生涩,充满了不确定,但至少,建立了最基础的、非语言的沟通渠道。

然而,真正的问题,在第三天浮出水面。在周深身体状况进一步稳定,被允许尝试坐起,并开始进行最基础的肢体康复时,心理医生尝试进行了一次更深入的、温和的评估性谈话。

心理医生问了他一些关于时间、地点、自身基本情况的简单问题(“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现在是哪一年?”“你叫什么名字?”)。周深大部分能用点头或极其轻微的声音(嘶哑、气弱,几乎难以听清)给出正确答案,显示他的基础记忆和认知功能基本保存。

但当心理医生拿出几张照片——有他童年时期的,有他成年后舞台上的,也有最近(以孩童模样)参加活动的——让他辨认时,周深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痛苦。

他指着自己成年舞台照,眼神迷茫,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只是困惑地摇头。指着童年照,他迟疑了很久,指尖在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孩子脸上轻轻摩挲,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陌生的、近乎悲伤的怀念。而当看到那张“五岁周深”参加活动的照片时,他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脸色瞬间惨白,猛地将照片推开,整个人往后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不……那不是……”他嘶哑地、几乎是用气声挤出了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深刻的恐惧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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