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贵人,你在看什么呢?”祺贵人看她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没什么……”安陵容急忙低下了头。
祺贵人闻言挑眉瞥了安陵容一眼,见她头埋得低,鬓边那支银簪上的小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倒显出几分怯生生的模样,嘴角便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傲慢,“娴贵人方才眼神直勾勾的,可是看到了我脖子上的珠链。这可是皇后娘娘赏我的,金贵的很呢!”
安陵容垂着头,耳尖却因皇后娘娘赏的几个字轻轻颤了颤,指尖将帕子攥得更紧,那丝若有似无的麝香混着红玉珠链的异香,在鼻尖缠得愈发清晰。她暗自思忖,原来这链子是皇后赏的,所以是皇后……也容不得她吗?
宜修端坐在上首,目光淡淡扫过祺贵人颈间的珠链,又落回安陵容微颤的发顶,笑意温和却无暖意,“这红玉是南边新进的,色泽匀净,打磨得也圆润,原是想着给宫里年轻些的妹妹们添件新物,瞧着祺贵人穿这桃粉色衣裳,倒真衬得珠子鲜活。”
祺贵人闻言立刻扬起脸,带着几分得意朝宜修福了福身,“谢皇后娘娘恩典,嫔妾每日都戴着,只觉这珠子越戴越亮,连气色都好了许多。”说罢,还故意抬手拨了拨珠链,那股混着麝香的香气便又飘远了些,惹得邻座的欣常在悄悄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皇后娘娘真是大手笔,这南边的贡品说赏人就赏人了。怪不得皇上一直说娘娘聪明会办事,这收买人心的本事,可得让臣妾们好好学呢。”苏郁笑着瞥了一眼宜修说道。
“妹妹说笑了,不过是些身外之物,能让妹妹们欢喜,倒也不算白费了这贡品的名头。”说罢,她抬眼看向苏郁,目光在她鬓边那支金簪上稍作停留。那簪子样式极简,与祺贵人满头的珠翠截然不同,却衬得她眉眼愈发清艳。这丫头,又故意挑衅,成天跟她演不合,每日请安不给她添堵不高兴。晚上的安胎药必须让颂芝给她熬的浓一些,她想看苏郁苦的皱了脸的样子了。
苏郁指尖轻轻摩挲着鬓边金簪的素净簪身,笑意里裹着点若有似无的透亮,“娘娘说的是,身外之物哪及得上娘娘这份体恤。只是我瞧着祺贵人那满头珠翠,倒觉得还是这简素些的金簪自在。毕竟戴在头上,轻省,心里也踏实。”
“最近娘娘打扮得素净,却更显得清丽脱俗了。其实只要人好看,戴什么不都一样嘛。贵妃娘娘伺候了皇上十年,还依然让皇上记挂着,可见容貌气度才是根本,那些珠玉宝石,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曹贵人笑着对苏郁说道。
“妹妹嘴真甜。本宫这也是有了身孕,身子疲乏,不愿意多打扮。做了额娘,关注的东西,自然还是要偏向孩子。”苏郁说着轻抚了下自己的肚子,“也是上了年纪,都伺候皇上十年了,也不在乎那些了。”
宜修听了她这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不在乎吗?不知道昨日是谁缠着她开私库,挑了好些漂亮首饰回去。你不在乎,你倒是给本宫还回来啊!你不在乎个屁!
她头上那簪子是本是宜修大婚时头上戴的,是她的陪嫁,被她昨日拿了去,今日就戴上了。那簪子虽然素,可是意义非凡。她哪里是不招摇,她招摇得很呢!生气,今晚必须要狠狠亲她,也要咬她嘴唇,看她还敢嘴欠不!
看着宜修在走神,苏郁觉得更得意了。她瞥向了祺贵人,祺贵人顿时低下了头。她在苏郁那里吃过大亏,可不敢跟她硬碰硬,人家是贵妃,她是贵人,惹了她,没好果子吃。
“贵妃娘娘容姿一绝,哪里是嫔妾这等蒲柳之姿能比拟。娘娘如今有了身孕,更添几分柔和气韵,瞧着比往日更显贵气,便是这素簪一支,也衬得满殿珠翠都失了颜色。”祺贵人垂着头,声音压得低柔,指尖却不自觉绞着帕子。
苏郁闻言,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起伏,“祺贵人倒是会说话,只是这满头珠翠戴久了,怕是要累着脖颈。你既觉得蒲柳之姿,倒不如学学本宫,戴些轻便的,心里也清净。”
这话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敲打,祺贵人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忙应道,“娘娘教训的是,嫔妾记下了。”
“好了,都是宫中的姐妹,无论戴什么,只要让皇上开心就好。你们三个刚进宫,本宫也盼望着你们能像贵妃一样,为皇家开枝散叶。”宜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却笑意不达眼底,别人倒是可以怀,只是祺贵人就不必了。她是靶子,是刀子,就该有当工具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