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远去益州的锦绣郎君,谦谦君子,怎会出现在这西域绝地的尸山血海之畔?
“郭司马?”旁边的独眼老卒惊疑地看着他。
郭震却猛地推开搀扶,也不知哪来的气力,竟自地上弹起,踉跄着扑到垛口边,目光死死向下搜寻。
暮色昏暗,只见城门下立着十余人影,当先一人身形挺拔,虽衣染血迹,却隐隐有旧日轮廓。
“江……江兄?”他喃喃出声,随即化为一声撕裂般的嘶吼,回头对左右吼道,“开门!速速开门!”
他跌跌撞撞奔向马道,几乎是一路滚爬下去,嘶哑的声音在瓮城里回荡:“是江兄,是江大郎,开门啊!”
沉重的大门早已破损,仅靠横七竖八的木石顶住。
存活的守军闻令,虽不明所以,仍奋力搬开杂物。
门轴发出艰涩欲裂的呻吟,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郭震便从那缝隙中挤了出去。
两个男人,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猛地站定了。
江逸风看着眼前这人。
破烂的明光铠裂开数道口子,露出里面被血浸透又干涸发硬的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