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血污与尘灰混作一团,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睛,亮得骇人,此刻正死死盯着自己,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魂魄。
那曾经金池坊江宅中谈笑风生的俊朗青年,如今形销骨立,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郭震也在看,来人风尘仆仆,衣袍上沾满不知是谁的血,面容憔悴,唇上干裂。
但那眉眼,那挺直的鼻梁,尤其是此刻望着自己时,那眼中瞬间涌起的如释重负、后怕、痛惜混杂难辨的激荡洪流……不是江大郎,又是谁?
“郭兄……”江逸风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成这两个字,声音微颤。
郭震张了张嘴,想笑,嘴角却只抽搐了一下。
他想说“你怎么来了”,
想说“这么多年了”,
想说“方才……多谢”。
可所有话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再抬起时,脸上血污中已多了两道迅速被风吹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