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大步上前,伸出那双因长时间握刀而关节粗大、布满新旧伤口的手,重重地、牢牢地抓住了江逸风的手臂。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江逸风反手同样用力握住他的小臂。
两人就这般站在尸山血海之间,残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与地上那些永恒沉寂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裴十三、王泓等人默默立于身后。
赵元戎则扫视着周遭死寂的战场与城头那些影影绰绰、目光复杂的守军。心想,“边军,真他娘的惨。”
良久,郭震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怎来了这绝地?”
江逸风看着兄弟深陷的眼窝,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微颤,缓缓道:“接了娄夏官的差事,前来安西寻路送信的。”顿了顿,琛琛一笑:“还好,沿途攒了些人马。”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郭震目光扫过他身后那十余骑风霜之色,再想起午后那支野蛮血腥的杂牌铁骑,心中已然明了。
这“攒了些人马”,其中艰险,何止万千。
“进来。”郭震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拉着江逸风便往城门里走,“城里……还有些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