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风沉默,冰冷傩面俯视脚下卑微如尘土的洛阳令。
时间再次于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流淌,每一息皆如凌迟。
良久,直至魏元忠几欲彻底崩溃之际,江逸风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先前淡漠:
“罢了。”
仅此二字,却如天籁纶音,令下方所有濒死之心骤获一丝喘息。
“念你尚知悔悟,及时缚此狂徒前来请罪。”江逸风声平淡无波,“此事,本侯不予深究。”
“谢侯爷,谢侯爷开恩,”魏元忠几欲喜极而泣,连同身后属官,又是一阵混乱叩首谢恩。
“然,”江逸风声音陡然转寒,如冰河乍裂,“活罪难逃。”
魏元忠心再次悬至喉间。
“元唤,”江逸风目光扫过那滩烂泥,“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持械行凶,冲击道观,罪虽不由本侯定夺,然其所犯之罪,桩桩件件,你等务必查清,依律……严惩不贷。”
“依律严惩不贷”数字,如冰冷铁钉,彻底钉死元唤命运。
瘫地元唤猛地一挺,喉中发出“嗬嗬”绝望嘶鸣,随即彻底瘫软,再无生气。(此等事,谁会深究?谁敢去查?吾命休矣……)
“至于你,魏元忠,”江逸风目光重落洛阳令身上,“识人不明,驭下无方,致使狂徒作乱,惊扰道门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