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门墙损毁,道众受惊,皆因你等之过。着你即日组织人手,重修山门殿宇,务必恢宏如初。所有耗费,皆由你俸禄及署中公帑支付……”
他未再言,然傩面后透出的“不予深究”,已足令魏元忠如蒙大赦。
“下官领罚,谢侯爷再造之恩,下官定当竭尽全力,重修观宇,绝不敢有半分懈怠。”魏元忠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能保官位,已是天大恩典,至于重修道观之费……较之顷刻间便至的灭顶之灾,何足道哉?
“带着你的人,”江逸风声复归最初淡漠,如驱散尘埃,“去吧。”
“是!是!下官告退!下官告退!”魏元忠如蒙大赦,几是连滚爬爬起身,顾不得额头血污狼狈,对着身后同样如释重负、挣扎爬起的属官嘶哑低吼:
“速速!速速将此狗贼拖走,莫再污秽侯爷与真人清修之地。”数名属官慌忙上前,如拖死狗般架起彻底瘫软的元唤,仓惶后退。
就在魏元忠转身,带着一身血污尘土,正欲领失魂落魄属官逃离此肝胆俱裂之地时——
“圣——旨——到——!”
一声尖利、高亢、穿透力极强的宣号,如裂帛般骤然撕裂清虚观上方沉沉暮霭。
此声来得毫无征兆,如平地惊雷,刚因侯爷“开恩”而惊魂稍定魏元忠等人,如遭定身法,瞬间僵立当场。
所有人脸上刚浮现的一丝庆幸瞬间凝固,随即被更大、难以名状的惊骇取代——圣旨?此时辰?此地?一股较面对傩面侯时更甚的、源自皇权本身的森然寒意,瞬间攫住所有人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