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敦化坊江宅的书房内,空气骤然凝固。
江逸风握着那份抄录的诏令副本,傩面后的眼眸深如寒潭。
他猛地起身,袍袖带翻了案上那杯犹自温热的蒙顶石花。
“三十五万,水陆并进,直捣平壤?”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陛下……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何其操切。”
他深知高句丽非百济可比。
其国多山城,民风彪悍,且已与唐周旋数十年,早有防备。
辽东苦寒,战线漫长,补给艰难,非是雷霆一击便能速胜之地。
他更忧虑的是,如此庞大的兵力集结,劳师远征,一旦顿兵坚城之下,粮道被扰,或遇酷寒,重蹈前车,后果不堪设想。
前自己随太宗征高句丽的殷鉴,犹在眼前。
“备马,入宫。”江逸风再无犹豫,抓起傩面戴上,身影如风般卷出书房。
紫宸殿西暖阁。
药香依旧,气氛却迥异往日。
李治正俯身于巨大的辽东舆图之上,朱笔勾画,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