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江逸风求见,他头也未抬,只道:“宣。”
江逸风大步而入,不及行礼便直言:“陛下,臣闻征辽大军已发,然此役规模,恐过于宏大,高句丽立国数百年,根基深厚,非百济可比。
其山城险固,民习战守。
辽东之地,路途遥远,山川险峻,秋冬苦寒。
臣以为,当效太宗旧策,以小规模精锐,轮番袭扰其腹地,毁其田稼,疲其民力,耗其国本,待其困敝,再以雷霆之势,一举灭之。
此方为万全之策,若倾举国之力,毕其功于一役,一旦顿挫于坚城之下,或粮运不继,或天时不利,恐……恐蹈前覆辙,恳请陛下三思,暂缓大军,徐图良策。”
李治手中朱笔悬在半空,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阶下戴着傩面、言辞恳切的江逸风,眼中闪过些许复杂,旋即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所取代。
他放下朱笔,声音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江卿之言,老臣谋国,朕岂不知?然此一时,彼一时也。”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平壤的位置,
“百济已平,南北夹击之势已成,此乃天赐良机,我大唐兵锋正锐,苏定方、契苾何力皆当世名将,三十五万虎贲,挟百济新胜之威,何惧高句丽山城险固?
前隋之败,在炀帝无道,民力凋敝,岂在兵多?朕意已决,卿勿复多言。”
“陛下,”江逸风还想再劝。
“好了,”李治断然挥手,语气转冷,“军国大计,朕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