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风默然,目光投向远处那顶最大的帅帐,帐中人影幢幢,肃杀之气弥漫。
他调转马头,又寻至契苾何力的营盘。
这位铁勒名将倒是见了他,但帐中气氛同样紧张。
“你小子是来送行的?”契苾何力身着戎装,正对着沙盘推演,见江逸风进来,上前拍拍江逸风的肩头,眉宇间也有少许挥之不去的忧虑,却非全为辽东。
“就是来看看你撒尿要不要人扶?”江逸风开门见山,话锋一转,“此去辽东,山高路远,秋冬苦寒尤甚。
务必要督促粮草转运,多备御寒衣物、毡帐、油脂火种。
尤其要提防高句丽人袭扰粮道,断我根本,万不可因初战顺利而轻敌分兵冒进。”
契苾何力听着,眼神却有些飘忽,他重重叹了口气:“老兄我记下了,定当小心谨慎。”他忽的压低了声音,带着更深的焦虑,“只是……不瞒老弟,我这心里,如今更悬着西边。
铁勒诸部,薛延陀虽灭,余部犹存,回纥、拔野古、同罗、仆骨各部,近年互有摩擦,暗流涌动。
我这辽东道总管一走,只恐后院起火……陛下此番,摊子铺得太大,东西难以兼顾。”他忧心的是自己的部曲根基之地,对于江逸风关于辽东后勤的切肤之谏,虽有感激,却也只能口头应承,实则难以全力顾及。
江逸风看着契苾何力眼中真实的忧虑,知道再劝已是多余。
他拍了拍这位故交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黯然离开了这座弥漫着焦灼气息的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