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李寒霜,因为站的角度,清晰地捕捉到了他收回手时,指尖极其轻微地弹了一下袖口沾染的一星几乎看不见的红酒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脏了。”
极轻的两个字,像羽毛拂过,只有离得近且一直死死盯着他的李寒霜捕捉到了。
那一刻,他如清水自然般流入李寒霜的心中,她见过太多虚伪的人,也见过许许多多表面风度翩翩却背地道貌岸然的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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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血液轰然冲上头顶,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那不是对皮相的惊艳。
李寒霜见过太多俊美的男明星,包括此刻场内那些夸夸其谈的公子哥。
姬子卿的俊美是超越性别的,近乎一种艺术品般的无瑕,但这并非关键。
是他周身萦绕的那种气质。与这个浮华喧嚣的名利场格格不入的“清流”。一种遗世独立的“出尘”。
仿佛周围这些动辄千万的拍卖品、这些精心包装的伪善、这些纸醉金迷的欲望,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激不起半分涟漪。
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蕴藏着整个星空的寒夜,却又奇异地“纯净”,带着一种不谙世事却又洞悉一切的“神秘”。正是这种矛盾,像最致命的漩涡,瞬间将李寒霜冰冷沉寂的心神彻底吸了进去。
一见钟情?多么俗套又无法抗拒。
那次之后,李寒霜如同着了魔。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任何有柳如烟出席的高端活动信息。
启荣集团大小姐的身份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她出现在慈善晚宴、科技峰会、私人画廊开幕酒会……目标只有一个:能再次见到那个站在柳如烟身后的沉默身影。
在某个科技新贵的私人酒庄品鉴会上,她看到他站在露台边缘,远离人群的喧嚣,静静地望着远处葡萄园起伏的丘陵。
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影,晚风拂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那一刻,他身上的疏离感达到了顶峰,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李寒霜端着酒杯,隔着人群远远望着,不敢靠近一步,生怕惊扰了这幅画。
在柳如烟旗下一个艺术基金会的成立晚宴上,一位自视甚高的收藏家正唾沫横飞地贬低一件新锐艺术家的装置作品,言辞刻薄。
柳如烟碍于主人身份,只是微微蹙眉。
而站在她身后的姬子卿,目光淡淡扫过那位口若悬河的收藏家,没有言语,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厌倦。
那眼神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李寒霜一下,让她瞬间对那个聒噪的收藏家也充满了同样的厌倦。
第四次,是在一个极其私密的顶级珠宝沙龙。
璀璨夺目的钻石和彩色宝石在丝绒上熠熠生辉,女人们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柳如烟正饶有兴致地试戴一条价值连城的蓝宝石项链。
姬子卿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令人疯狂的石头,眼神毫无波动,仿佛看的只是一堆普通的石子。
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一扇展示窗外——那里,一只不知名的灰色小鸟,正奋力地啄着窗玻璃上凝结的雾气。
他的唇角,似乎极其短暂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李寒霜的心跳,却因这个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再次失控。
每一次相遇,都像往她心湖里投入一颗石子。
姬子卿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她贪婪地捕捉、珍藏、反复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