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卿猛地从树后踏出一步,冰冷的夜风灌入他的衣领,却无法冷却他胸腔里那股骤然燃起的、名为恐慌与暴怒的火焰。
她知道了!
她一直都知道他在跟踪!
她甚至……是故意引他来这里,故意让他看到这一切!
那个摇头……她是在可怜他?可怜他这个自以为是的观测者、掌控者?
“咔嚓——”
一声脆响。
沈墨卿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将握在手中的一支金属钢笔,硬生生折成了两截。冰凉的墨水从断裂处渗出,染黑了他冷白的手指,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他看着自己被染黑的手指,看着那断成两截的、原本用于书写秩序与逻辑的工具,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
他所以为的坚不可摧的、用来容纳和定义“温眠”这个变量的思维容器,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裂痕。
而这些裂痕,并非来自外部的冲击。
恰恰是来自于那个变量本身,那种无声的、无处不在的、居高临下的……渗透。
他以为自己在编织囚笼。
殊不知,自己正站在一个更大、更精密的囚笼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