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惊见旧容生异心 暗启匣刀向故人

这道疤……璇玑公主颈侧相同位置,也有这么一道。

是幼时坠马被树枝划的,公主嫌丑,常年用高领或璎珞遮掩,除却贴身侍女,没几个人知晓。

血统骗不了人。

骨相、眼神、连细微的旧疤都一模一样。

夏江……竟与璇玑公主有个儿子。

养在金陵,藏在市井,十五年。

而她,秦般若,自诩掌握滑族旧部半壁人脉,自认是璇玑公主遗志最忠实的继承者,竟对此一无所知。

十五年来,她为夏江铺路,替他联络滑族残部,帮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还当他是在为公主复仇、为滑族谋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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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

他只是在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用她的才智,用滑族旧部的血,用公主至死都念着的复国梦,来替他夏江的儿子——一个流着滑族王血的私生子——谋一个前程。

“哈……”

秦般若笑出声,短促,冰冷,像冰锥断裂。

阿福担忧地看她:“姑娘?”

“我没事。”她缓缓坐回椅中,捡起散落的账册,一页页理好,动作平稳得诡异,“阿福,你去办件事。”

“姑娘吩咐。”

“城西青柳巷七号,住着个叫姜平的老郎中。

你去找他,就说秦娘子问,十五年前他接生的那个孩子,如今可还安好。”

秦般若抬眼,目光像淬过冰的刀子,“记住,只需问这一句,无论他答什么,听完就走,莫要多言。”

阿福凛然:“是。”

老仆撑伞没入雨帘。

秦般若独坐廊下,看着雨丝如帘。

手中那两张画像被攥得死紧,炭笔痕迹在汗湿的指腹下晕开,少年清秀的眉眼模糊成一团污迹,像她此刻的心。

十五年前。

正是璇玑公主“病故”的那年春天。

公主走得突然。

前一晚还与她密谈至深夜,说起复国大计眼中有光,第二日便传来暴毙的消息。

夏江亲自料理后事,棺木封得严实,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当时只当是梁帝下的手。

现在想来……若公主那时已有身孕呢?若夏江知道这孩子留不得,一旦暴露便是灭门之祸,他会怎么做?

秦般若闭上眼。

她想起公主最后那夜说的话。

“般若,若我有一日不在了,你要继续走下去。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千千万万流离失所的族人。

我们滑族的血脉……不能断。”

血脉不能断。

公主说这话时,手无意识地抚着小腹。秦般若当时以为她是忧虑过度,如今想来……

雨越下越大,砸在瓦上当当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阿福回来了。

伞沿滴着水,老仆脸色有些白,进廊后先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

“姑娘,问了。姜郎中起初装糊涂,老奴亮了当年公主赐的玉牌,他才说了实话。”

“说。”

“十五年前三月初七,夜,确有辆马车载着个临盆妇人去他医馆。

妇人蒙着脸,但随行的是个官家打扮的男人,出手阔绰,要求务必母子平安。”

阿福喉咙发干,“孩子是半夜落地的,男婴。那男人抱走孩子时,留了句话——”

“什么话?”

“‘今日之事,天地不知。若泄露半字,金陵城外的乱葬岗,便是你全家归宿。’”

秦般若指尖掐进掌心。

三月初七。

璇玑公主“病故”是在三月十五。

中间这八日……足够安排一出李代桃僵,足够让一个刚生产完的妇人“暴毙”,也足够让一个新生儿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

“姜郎中还说,”阿福声音发颤,“那男人抱走孩子时,他瞥见那人腰间悬着块铁牌——悬镜司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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