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鲁铁目眦欲裂。
“别管我!开门!”守墓人咬牙忍痛,右手短杖猛地顿地,再次撑起一层更薄的银白光晕,抵挡着后续可能袭来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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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铁红了眼,将结晶和碎片塞给勉强站稳的虎头:“拿着!继续挡着!”他自己则双手握住弯刀,将全身力气和最后一点激发出的气力,灌注到这一击中,朝着那受损的门栓,再次全力劈下!
“给老子——开!!!”
铛!!!!!!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门栓应声而断!
鲁铁一脚踹在门上!沉重的金属小门向内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向上的阶梯,有微弱的气流涌出。
“走!”鲁铁回身,一把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守墓人。虎头一手捧着发光的结晶和碎片,一手搀扶另一边。三人跌跌撞撞冲进阶梯,反手用力将门带上。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他们透过门缝,最后瞥见房间内,那“渊蚀”裂隙的红光已经炽烈到如同一个小型太阳,整个房间都被映照得一片血红,地面上的封印符文正大片大片地熄灭……
砰!门关死了。将那片令人绝望的血红隔绝在外。
但三人不敢停留,沿着阶梯拼命向上爬。阶梯很陡,似乎通往地面。身后紧闭的门内,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轰鸣和某种东西“剥落”的脆响,仿佛有什么封印正在彻底崩解。
他们爬了大概几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人工照明,而是真正的、带着雾气灰蒙蒙的天光!
出口!
三人用尽最后力气冲出阶梯出口。
外面,是一个隐蔽在巨大乱石堆中的洞口。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十分隐蔽。他们冲出来,瘫倒在洞口外的碎石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潮湿但“正常”的空气,尽管依旧充满雾气和废墟的腐朽味。
身后洞内深处传来的不祥动静渐渐微弱、消失,不知道是距离远了,还是那扇门暂时挡住了崩解。
鲁铁瘫坐在地,剧烈喘息,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他看向守墓人,守墓人靠在一块石头上,左臂那道焦黑的伤痕触目惊心,并且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肩膀蔓延。守墓人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苍白,而是透出一种死灰,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你的手……”鲁铁声音沙哑。
守墓人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虚无的笑容:“‘渊蚀’的直接侵蚀……比诅咒更直接,更霸道。幸亏只是擦过,如果是正面击中,我现在已经是一具扭曲的怪物了。”
他试着动了一下左手手指,手指只是微微颤动,根本无法握拳。“这只手……暂时废了。侵蚀还在蔓延,需要尽快处理,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鲁铁毫不犹豫地掏出净海星辉结晶。刚才为了压制碎片和抵挡侵蚀,结晶的能量又消耗了不少,现在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内部纯净的蓝色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用这个!快!”
守墓人看着结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摇了摇头:“没用的。‘渊蚀’的直接侵蚀,如同跗骨之蛆,纯净星力只能暂时延缓,无法根除,反而可能因为能量冲突,加剧痛苦和蔓延速度。需要专门的‘净化仪式’,或者……更高阶的、带有‘秩序’本源特性的力量。”
他顿了顿,看向鲁铁:“结晶省着点用。你的伤,虎头的伤,还有……接下来的路,都需要它。我暂时死不了。”
鲁铁握着结晶,看着守墓人那迅速恶化的手臂,又看看结晶所剩不多的能量,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们千辛万苦拿到结晶,却救不了最需要它的人。
虎头默默处理着自己腿上重新崩裂的伤口,低着头不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休息了大概一刻钟,守墓人强撑着坐直身体,开始辨认方向。他们所在的乱石堆位于一片丘陵地带,雾气比核心区稀薄些,能勉强看清几百米外的景物。远处,依稀能看到废墟那些扭曲建筑的黑影。
“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废墟的北部边缘,靠近黑水沼泽的方向。”守墓人指着东南方,“据点在那个方向。但中间隔着一片开阔的‘腐蚀平原’,那里地势平坦,几乎没有掩体,而且有大量低级畸变体和污染植物活动,非常危险。”
他看了看自己废掉的左臂,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鲁铁和虎头:“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横穿腐蚀平原,等于送死。”
“那怎么办?绕路?”鲁铁问。
守墓人点头:“只能绕路。从北面绕,沿着废墟边缘和黑水沼泽交界处走。那条路更远,地形复杂,而且要面对沼泽里的东西,但至少比平原直接暴露强。而且……我记得黑水沼泽边缘,有一个很小的、废弃的星瀚海族前哨站,也许能找到一点补给,或者……暂时休整的地方。”
黑水沼泽……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走吧。”鲁铁扶起守墓人。守墓人将受伤的左臂简单用撕下的布条固定在胸前,右手拄着失去晶石的短杖杖身,勉强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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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离开乱石堆,向着北方行进。
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带着铁锈和腐殖质味道的湿气。植被也变得怪异起来,树木扭曲低矮,叶片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绿色或紫黑色,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吸饱了水分的苔藓和菌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让人很不舒服。
这里就是黑水沼泽的边缘了。
他们小心地避开那些颜色特别艳丽或者形状特别怪异的植物,尽量走在相对干燥、岩石裸露的地面上。即便如此,还是能时不时看到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半埋在泥泞里的、长满瘤状物的巨大骸骨;挂在枯树上、随风飘荡的、仿佛某种生物褪下的半透明皮囊;还有泥潭表面偶尔冒出的、咕嘟咕嘟的黑色气泡,散发出硫磺般的恶臭。
走了一个多小时,没遇到活物,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存在。仿佛周围的雾气、树木、泥潭里,都藏着无数双眼睛。
“前面有东西。”走在前面的鲁铁忽然停下,压低声音。
前方几十米处,一片稀疏的怪树林后,隐约能看到一些低矮建筑的轮廓,还有……一点点微弱的、不稳定的火光?
有人?
三人立刻隐蔽到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后面。鲁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
那确实是一个小型的前哨站,由几栋已经半坍塌的石屋和一个歪斜的木制了望塔组成。石屋看起来破败不堪,但其中一栋似乎经过简单的修补,屋顶铺着新的防水兽皮,门口堆着一些杂物。而火光,正是从那栋石屋的窗户缝隙里透出来的。
更让他们警惕的是,前哨站周围的空地上,散布着一些新鲜的痕迹:凌乱的脚印(不止一种),折断的植物,还有……几滩已经发黑但还没完全干涸的血迹!
“不是潜渊会。”守墓人观察着那些脚印和痕迹,“脚印杂乱,大小不一,像是仓促间留下的。血迹没有邪术能量残留……可能是其他幸存者,或者……冒险进入废墟寻找资源的流浪者。”
“要过去看看吗?”虎头问。
鲁铁犹豫。前哨站里可能有补给,也可能有危险。他们现在状态极差,经不起更多冲突了。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那栋有火光的石屋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惊叫!像是女人的声音!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一阵慌乱的、压低的争执声。
“救命——!放开我!”女人的尖叫声再次响起,带着哭腔和绝望。
“闭嘴!再叫就把你扔进沼泽喂水鬼!”一个粗鲁凶狠的男声骂道。
然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和女人的痛呼。
鲁铁眼神一冷。不管里面是些什么人,这种行径都让他怒火中烧。
守墓人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别冲动。先摸清情况。对方人数、实力不明。”
鲁铁点点头,示意虎头留在原地照看守墓人,自己则如同鬼魅般,借着怪树林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哨站摸去。
他绕到石屋侧面,透过一道墙壁裂缝向里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