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滞空洞的眼神,如同破碎的冰面,瞬间被汹涌的情绪涨满!
恐惧…后怕…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那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的、失而复得的巨大委屈和安心…
“哇——!!!!”
所有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喉咙的封锁!林彩霞猛地将脸深深埋进梅运来那沾满血污和焦灰、散发着浓烈硝烟味的颈窝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恐惧和委屈都倾泻出来的嚎啕大哭!
她的身体在梅运来紧紧箍住的臂弯里剧烈地颤抖着,如同秋风中最无助的落叶。滚烫的泪水瞬间涌出,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滚落,浸湿了梅运来焦黑结痂的皮肤,混着血污和灰烬,留下道道湿热的痕迹。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梅运来背后那几乎被天雷劈成布条、又被魔幡死气侵蚀得破烂不堪的衣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呜…呜…梅运来…梅运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破碎而嘶哑,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无边的委屈,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确认自己真的脱离了那可怕的噩梦。
“没…没得事了!幺妹儿!莫哭!莫哭了!”梅运来被她这崩溃般的痛哭吓得心脏都揪紧了,搂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松力道,却又不敢完全放开,只能笨拙地、语无伦次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同样嘶哑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措,“老子回来了!老子回来了!哪个龟儿子都伤不到你了!莫怕!莫怕哈!”
他一边慌乱地安抚着怀中哭得浑身抽搐的妻子,一边如同最紧张的猎犬,布满血丝的眼睛飞快地、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急切,在林彩霞身上来回扫视,仔细检查着每一寸可能受伤的地方。
目光首先锁定了她脚踝上那几道刺眼的浅紫色勒痕。
“脚杆!脚杆啷个样?!痛不痛?!”他声音急促,带着浓重的鼻音,手指想碰又不敢用力碰,只能悬在那淤痕上方,指尖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那痕迹,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目光又迅速移到她微微泛红的手臂肌肤。
“手杆呢?!那龟儿子的鬼爪碰了你?!有没得事?!”他焦急地追问,声音拔高,充满了戾气和后怕。那被鬼爪触碰过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阴冷的气息。
最后,他布满血丝、焦灼无比的目光,死死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林彩霞那高高隆起、被泪水浸湿了睡衣的小腹上。那是他此刻最深的恐惧和牵挂!
“娃儿…娃儿啷个样?!动没动?!有没得事?!”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轻柔,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颤抖,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只焦黑、沾着血污的大手,极其小心、极其轻柔地覆盖在林彩霞护着小腹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试图去捕捉里面生命的迹象。他的掌心因为紧张而一片冰凉,汗水混合着血污,黏腻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