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去吧。”崔清芷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如同冻结的湖面,“只要……不踏出那第三条界限。是烂在泥里,还是……自寻死路,都与崔府无关。”
“是。”崔福垂首应道,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如同一个完成了汇报程序的机器,微微躬身,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温暖的书房。
书房内重归寂静。
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银霜炭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崔清芷的目光停留在书页上,却久久未曾移动。窗外的寒风吹过梅枝,发出呜咽般的轻响。她那冰雪般清冷的侧脸上,长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许久。
她缓缓合上了书卷。
目光投向窗外那株在寒风中摇曳的老梅。
眼神依旧平静。
只是那平静的深处……
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如同冰面下暗流涌动的……冷嘲。
那冷嘲,并非针对萧厉那五十文的闹剧。
也非针对那些劣酒野花的荒唐。
而是……
一种洞悉了某种肮脏把戏后,那种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绝对蔑视。
她站起身,月白色的裙裾如同流淌的月光,拂过冰冷的地面。她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
寒风裹挟着清冽的梅香,瞬间涌入。
她微微仰起脸,任由冰冷的空气拂过她冰雪般的肌肤。
“第三条……”
一个极轻极冷的声音,如同叹息,又如同最后的警告,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莫要……自误。”
窗外。
寒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向庭院深处那片被积雪覆盖的、象征着绝对禁忌的冰冷区域。
而在那区域更深处……
祠堂紧闭的、沉重如山的门扉之后……
那片供奉着无数冰冷牌位的、死寂的黑暗里……
似乎……
有什么东西……
极其极其轻微地……
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