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筷子落在了那撮雪菜毛豆上。
他尝了一口,表情出现了一丝玩味,随即坦诚地对着镜头说:“这就有意思了。雪菜是去年冬天腌的,带着一股老陈的咸鲜。而毛豆,是今年开春的新货,单独用盐水煮过。两者没有一起烧,而是最后才拌在一起,所以咸味没有完全融合,但反而形成了一种非常质朴的时间层次感。阿姨,您这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这番话一出,不光小李和张雪,连邻桌的食客都停下了筷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元。
老板娘更是浑身一震,呆立在原地,眼圈瞬间就红了。
点评完所有浇头,陈元才夹起一大筷子面条。
“面,是普通的菜市切面,但煮面的时间拿捏得堪称完美,中心还带着一丝丝硬芯,口感弹牙,比很多所谓的手工面都强。”
最后,他舀起一勺汤,喝了一口。
“汤底,是灵魂。红汤,鲜甜口,是典型的苏式做法。一口下去,整个胃都是暖的。”
一番行云流水的点评下来,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那位吃了三十年的大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通红地冲陈元喊道:“我的天!我吃了三十年,只知道好吃!你这一开口,我才知道它为什么好吃!小兄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元笑着朝大哥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镜头,做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各位。这碗面,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昂贵的食材。它有的,只是一位阿姨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和融入在这一碗面里的,对食物最纯粹的敬畏和……一份不为人知的思念。”
就在这时,一直呆立在后厨门口的老板娘,用围裙擦了擦已经湿润的眼角,一步步走了过来。
她看着陈元,嘴唇颤抖着,声音带着不敢置信。
“小伙子……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些……这些做法,全都是我家那口子教我的……连那雪菜和毛豆要分开弄……”
“你点评这碗面里的每一样东西,说话的那个样子……跟他当年教我的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