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的声音带着一种魔力,让这些做了一辈子面食的老师傅,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个‘活’的馍,首先,它的面就必须是‘活’的!”
“得用石磨磨出的头道面,带着零星的麸皮,保留麦子最完整的味道。这样的面揉出来,才有嚼头,有回甘,有筋骨!”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是水。”
“和面不能用自来水,那股漂白粉的味儿,是贼,会偷走麦香。要用深井里打上来的泉水,带着一丝清冽的甘甜。水温更要讲究,冬夏不同,晨昏有别,差之一毫,面的性子就谬以千里。”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变得沉凝。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是‘酵’!”
“各位用的是干酵母,方便,快。但干酵-母发出来的面,是虚胖,气孔大而无神,发的是一团死面。”
“真正的老面馍,靠的是‘面引子’,是活的菌种。是留下一块老面,让它在空气里,与这关中大地的风土自然结合,慢慢苏醒,代代相传。”
“用这样的老面头发出来的馍,才会有灵魂!才会有那种微酸却醇厚的独特风味!那才是真正的,活着的味道!”
陈元一口气说完。
整个广场,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老师傅,包括之前还满脸不屑的王麻子和刘一手,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脸上是震惊,是茫然,最后,化为了一丝深藏的羞愧。
他们做了一辈子馍,竟然……竟然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们毕生追求的,是如何把馍做得更白,更酥,更漂亮。
却忘了,一个馍的根,到底是什么。
是麦,是水,是那团看不见摸不着,却是一代代人传下来的“老面”。
江语希和丁晓曼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们的小师叔,此刻在她们眼中,不是在谈论厨艺。
是在论道!
“说得好!”
一声沙哑却如洪钟般的暴喝,炸碎了满场死寂。
开口的,正是白老爷子!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那双常年盘核桃的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着陈元,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像一头沉睡的雄狮终于睁开了眼!
“面、水、酵!说得太他娘的对了!”
“我们这些人,做了几十年,都做到狗肚子里去了!把老祖宗留下来的根,全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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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拍大腿,脸上满是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