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减法美学”，在人家那可以变幻无穷的“加法宇宙”面前，真的只是幼儿园级别的游戏。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如同暮鼓晨钟，响彻全场。

陈元，停手了。

那团狂舞的银光，骤然消失。

宽厚的片刀被他随手插回刀架，发出“锵”的一声轻鸣。

他面前的钢盆里，风平浪静。

那块方方正正的豆腐，不见了。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陈元伸出双手，从清水的两侧，轻轻地，向中间一合。

然后，缓缓托起。

下一秒。

整个演播厅，响起一片因极度震惊而导致的、压抑不住的集体抽气声！

那不是豆腐。

那是一捧从月光里捞出来的云。

是一团被水浸润的雾。

数千根细若发丝、绵软洁白、根根分明的豆腐丝，在他掌心聚拢，又在水中轻轻飘荡、散开。

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造物。

这一刻，演播厅角落的小屏幕上，池志范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被怼了个究极特写。

他依然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趴在案板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那块金枪鱼大腹。

他的光头队友，也依然保持着高举青柠汁瓶子，怒目圆睁的姿势。

两人像两尊行为艺术的雕塑，僵持着。

只是，他们的目光，都和全场所有人一样，痴痴地望向了陈元的方向。

池志范的眼神，是破碎的。

他看到了那如梦似幻的豆腐丝。

他看到了陈元那个日本队友，小船幼慈郎，脸上那副“追随神明”的虔诚表情。

没有争吵。

没有内讧。

只有绝对的信赖与和谐。

再看看自己。

为了保护一块鱼，跟队友闹得像要拼命的仇人。

像个在全世界面前丢人现眼的跳梁小丑。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悲愤，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的眼眶，红了。

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