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图阿立安市场正中央。
这里不是菜市场。
这是屠夫的圣殿,是素食主义者的禁区。
根本不需要导航。
只要跟着空气中那股霸道至极的油脂焦香,闭着眼就能撞进那个被白烟笼罩的档口。
摊主是个巴伐利亚胖大叔。
红脸膛,肚子大得像塞了个啤酒桶,正挥舞着半米长的铁夹,在直径一米的巨型平底锅上指点江山。
“滋——滋——”
铁板滚烫。
那不是煎肉的声音,那是油脂在高温下爆裂的欢呼。
十几种不同肤色、不同粗细的香肠,在铁盘上翻滚、挤压。
肠衣被撑到了极限,渗出晶莹的油珠,随即被铁板瞬间汽化。
白烟腾起。
肉香浓烈得几乎能把人推个跟头。
江语希和丁晓曼站在摊位前三米处,脚底板像是被钉死了。
两人的喉咙同步滑动了一下。
刚才喝进去的黑啤和吃下去的碱水结,在这股充满侵略性的肉味面前,瞬间消化殆尽。
“家人们……”
小李手里的云台都在抖。
不是帕金森,是激动的。
镜头怼到了铁盘上方十厘米。
高清画面里,一根图林根烤肠正滋滋冒油,表皮炸开一道微小的裂口,肉汁在那道裂口里疯狂沸腾。
“这是一场对猪的公开处刑!”
小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破音。
“看见那根细的没?那是纽伦堡香肠,看着秀气,那是骗人的!”
“还有那个白的,那是加了奶酪的炸弹!”
“我收回之前的话。”
小李抹了一把嘴角的晶亮,“在这一盘东西面前,理智就是个屁!”
“我要吃!不管能不能活过今晚,我现在就要吃!”
陈元瞥了一眼这群快要失去理智的队员。
他淡定地上前。
几句流利的德语,加上两张大额欧钞。
胖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大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位即将奔赴沙场的勇士。
他抄起一个用来装整鸡的超大托盘。
开始堆砌。
长如手臂的图林根红肠,打底。
拇指粗细的纽伦堡香肠,填缝。
螺旋盘绕的咖喱肠,盘踞中央。
还有几根切开后露出暗红色截面的血肠,以及白白胖胖的干酪肠。
最后。
一大勺金黄酸亮的德式酸菜,一勺绵密厚重的土豆泥,像水泥一样糊在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