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跟着纽特穿过那片小树林，穿过草地，来到一片被低矮篱笆围起来的区域。

里面有几只圆滚滚的生物正在草地上打滚，毛茸茸的，颜色是柔和的浅褐色。

“球遁鸟。”纽特轻声说，“它们刚出生两周，还不太会飞。你小心一点，它们很怕生——”

话还没说完，那几只原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忽然齐齐抬起头，朝着塞西莉亚的方向看过来。

然后，几只圆滚滚的小东西用那两条小短腿拼命跑，一边跑一边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跌跌撞撞地穿过篱笆的缝隙，直直地冲向塞西莉亚。

纽特：“…………”

塞西莉亚低头看着脚边那几只拼命蹭她脚踝的小东西，陷入了沉思。

她身上的祥瑞之气，好像比她想得还要招动物喜欢。

纽特站在旁边，表情已经麻木了。

“它们出生到现在，”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除了它们妈妈，谁都不让靠近。我喂食的时候都要戴防护手套。”

塞西莉亚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

那只小家伙立刻发出满足的叫声，整个球瘫软在地上，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其他几只急了，拼命往她手心里拱，生怕被落下。

塞西莉亚看着它们，嘴角的弧度柔软下来。

“你们好呀。”她说。

小东西们叫得更欢了。

远处，一只成年的球遁鸟探出脑袋，朝这边看了一眼。它原本应该是警惕的，但在看见塞西莉亚的那一刻，它只是歪了歪脑袋，然后继续低头啄食，完全放任自己的孩子和这个陌生人亲近。

纽特站在旁边，许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塞西莉亚被那群小东西围住的样子，看着她低头时垂落的黑发，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温柔光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把手伸向一只受伤的月痴兽时，那只月痴兽的眼神。

是恐惧，是警惕，是想逃跑。

但又不完全是，还有一点点期待。

期待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不会伤害它。

此刻他看着塞西莉亚，看着她身边那些毫无保留地亲近她的生物们，他忽然明白了那种眼神。

那是找到了同类的眼神。

塞西莉亚终于从那群小家伙的包围里挣脱出来，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