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这歌讲的哪儿是春天啊?是穷人家孩子夜里攥着铅笔头儿做梦的劲儿,是病床上的妈妈笑着哼起的调子,是所有咬着牙不肯认命的人,心里那根没断的弦。
“梦想的芭蕾……梦想的芭蕾……”她嘴里喃喃,一遍又一遍,像念咒,像祷告。
她感觉,自己那憋了三年、堵了十年的声音,就在喉咙口,隔着一层薄纸。
只要一捅——
就破了。
这一层纸,也许明天就破,也许等一个月。但彭鲲不急。
他连王姒姒后来火遍大江南北那首歌都写出来了,要是现在她还悟不透自己的声儿,那她活该一辈子在后台搬椅子。
他没打断她,转身把五线谱仔仔细细抄完,搁在录音台,人就走了。
他要找的人多着呢,一个王姒姒,才哪儿到哪儿。
一个多小时后,王姒姒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嗓门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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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我找到我的声音了——!!”
她冲向门口,想喊彭鲲,想给他鞠个躬,想哭着说谢谢。
可门缝里,连个影子都没有。
“彭所长呢?!”
“走一个多小时了。”团长叹气,把一张纸往她手里塞,“他临走留了谱子,说你得好好练,别辜负他。”
团长眼底那点儿酸,藏都藏不住。
“咱团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彭鲲给谁专门写过歌。他不是神仙,不可能临时蹦出这么首天籁。他早就在盯着你了——盯你的眼神,听你的唱腔,知道你缺什么,这才给你写了这首。”
他脑补了一出豪门暗恋剧:彭所长,深藏功与名,默默为心上人量身定制成名曲……
可惜,他不知道。
这首歌,压根不是彭鲲写的。
它早就在了。
在王姒姒老师临终前的笔记本里,藏着它,唱着它,等着它。
彭鲲?他就是个邮差。
把别人的心声,从一个世界,捎到另一个世界。
王姒姒攥着那张纸,指尖发颤。
彭鲲走了。
她却觉得,他好像没走。
他刚走出录音棚,直接打车奔机场。
下一个目标,有人等着他。
“你回京城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炸了。
“嗯,你邮件一发,我连夜买的票。飞机上啃了仨包子,全程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