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华坐在他面前。一张翻过来的铁皮桶当凳子。
“西南安全屋今天早上被端了。”叶正华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十二个人。全副武装。武警特战编制。”
老六的脑袋耷拉着。颈椎承受不住悬吊的重量,脖子歪向左侧。
“信从我手里出去,经过你,到下一个节点。但下一个节点没有收到。”叶正华的右手食指敲在铁皮桶面上。指甲碰铁皮。叮。叮。叮。“信息在你这截断了。拐了个弯。拐去了哪?”
老六没说话。喘息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粗。急。
叶正华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根锈蚀的钢筋。三十公分长。他掂了掂。沉。
钢筋的末端抵上老六的左膝盖骨。
“我问第二遍。”
老六的身体开始抖。不是冷。是膝盖骨上传来的压迫感沿着股骨往上钻,触发了脊髓深处的恐惧反射。
“我女儿——”
声音碎了。像被人攥在手里捏烂的纸团。
“他们把我女儿关了。罪名是协助摇篮计划。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今年才二十三。”
老六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淌进嘴角的裂口里。咸。涩。
“我只传了三次。李震的调动路线。你在红河谷的行踪。还有——”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
“他们要李震。魏宗贤要他活的。”
叶正华的钢筋没有离开膝盖。“为什么?”
“一个计划。代号'净化'。”老六的声音降到了气声。“我不知道细节。但接头的人说过一句话——有了李震,就能复制出第二把钥匙。”
厂房外面有风。铁皮屋顶被吹得哐当响。
叶正华收起钢筋。扔在地上。金属碰地面的声音在空间里弹了三弹。
他把老六放下来。割断麻绳。老六瘫在地上,手腕上的勒痕渗着血。
“你女儿的事,我会处理。”
老六没有抬头。佝偻着背。肩膀在抽搐。
叶正华走出厂房。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右臂的抽痛又来了一波。他攥拳。松开。
口袋里的联络器震了。
周院长的紧急渠道。物理中继传来的纸条只有两个字。
“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