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华的右臂又开始抽痛。从肘窝钻出来。他没理会。
李震从阿里发报。明码。公开频段。然后信号被物理切断。
阿里边防哨所。全军最偏远的驻点之一。常驻人员不超过二十人。进出需要三级审批。行踪在军方系统里属于最高保密等级。
魏宗贤怎么找到他的?
叶正华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旧部网络有内鬼。
李震的调动路线。哨所编号。这些信息只在旧部网络的物理联络系统里流转过。外部无从获取。除非内部有人递了出去。
他不能挖碑。
李震的纸条写得清楚——无名冢下有父亲留给他的“根”。如果内鬼把这个信息也递了出去,碑底下现在可能是陷阱。魏宗贤只需要在暗处等着他动手,就能一网打尽。
得先清门户。
叶正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旧部网络的联络链。
核心节点:周院长。档案馆老管理员——死了。陈岩——死了。三大战区的联络人——信息单向传递,不掌握网络全貌。
外围联络:七个“邮差”。负责在城市笔记标注的死信箱之间传递物理信件。他们知道地址,知道暗号,但不知道信的内容。
七个人里,只有一个和他有过直接接触。燕城西城区那个旧信筒的管理员。代号老六。
叶正华看向周院长。
“你父亲留过一条紧急通讯渠道。只有我和他知道。”周院长从铁盒底部摸出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张手绘的频率表和三个物理地址。“对内监控用的。”
叶正华拿过频率表。扫了一遍。
“启动它。从现在开始,所有内部信息流动全部监控。”
他从办公室出去之前回了一次头。
“李震——他小时候什么样?”
周院长的手停在铁盒的盖子上。指节的皱纹在灯光下堆叠成深沟。
“淘。”她的声音哑了一下。“八岁那年从院墙上摔下来,胳膊断了,硬是没哭。咬着牙自己走回来的。”
叶正华转身。门在身后合上。
第二天。他通过旧信筒给老六投了一封信。信里写着一个西南边境安全屋的地址,和他三天后抵达的时间。信息是假的。
同时,周院长启动了紧急通讯渠道。三个监控点分布在旧部网络的三条主干线路上。任何信息从内部流出,都会在物理中继的节点上留下时间戳。
叶正华没有去西南。
第三天。燕郊。一处废弃的汽车零件加工厂。铁皮屋顶的破洞透进几束白光。灰尘在光柱里盘旋。生锈的冲压机架歪在墙角,像一具金属骨架。
老六被吊在横梁上。麻绳勒进手腕,皮肤被磨出血痕。血沿着前臂往下淌,滴在地面的油污上,晕开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