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想把铜鼓装进麻袋,却发现它似乎重了许多。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压在心口的感觉。他忽然想起村里老人说的,诸葛亮南征时确实到过这一带,七擒孟获的故事里,有一段就发生在牛洛河附近。传说蜀军染了瘴疠,是靠当地野生茶叶煮水才救回来的。
可铜鼓呢?史书从没提过诸葛亮留下什么铜鼓。
月亮升起来了,惨白的光透过茶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摇曳的怪影。老马背着铜鼓往山下走,林间小路突然变得陌生。他走了半个时辰,抬头看,那棵茶树王还在身后不远——他一直在原地打转。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这时,铜鼓突然自己响了一声——不是敲击的响,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鼓里面挠,指甲刮过金属的刺啦声。老马差点把它扔出去。
“谁?!”他对着空林子喊,回声荡回来,变成许多个“谁谁谁”。
没有回应,只有风穿过茶树林的呜咽。但老马分明看见,不远处一棵小茶树后,站着个人影,穿着不像现代人,宽袍大袖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出来。那人影一动不动,只是“望”着他。
老马拔腿就跑,不顾方向,不顾荆棘划破裤腿。他跑啊跑,肺像要炸开,终于看见山下村子的灯火。回头一看,人影不见了,铜鼓还在背上,沉甸甸的,像背着个死人。
回到临时租住的小屋,老马锁好门,把铜鼓放在桌上,就着煤油灯细看。那些阴刻的小字在跳动的火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笔画扭曲蠕动。他揉了揉眼,再看时,字又静止了。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他喃喃念出下一句,突然打了个寒颤。
因为铜鼓里传出了接话的声音,很轻,但清晰:“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
声音苍老、疲惫,带着蜀地的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