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李德贵把玛瑙带到儿子生前住的房间。子夜时分,幻象比以往更清晰。森林深处出现了一片湖泊,水面倒映着远古星空。猛犸象在湖边饮水,而那个人影就站在象群旁边。这一次,人影转过了身——尽管面容模糊,但李德贵认出了那个姿势,小强思考时总会用右手拇指摩挲食指侧面。
“儿啊…”李德贵伸手去碰,手指却穿过了光影。
幻象突然扭曲。森林开始崩塌,猛犸象发出无声的嘶鸣,人影被倒下的巨树吞没。李德贵感到手中的玛瑙急剧发烫,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那不是温度的冷,而是某种亘古的、属于大地深处的冰凉。
第四天,王瘸子带来更惊人的消息。他偷偷查了档案馆里未公开的记录:1988年塌方后,救援队在清理B区时,在碎石中发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包括几根“疑似大型动物毛发”和“具植物结构的硅化木碎片”,但报告最后标注“可能为检测污染”。这些样本去向成谜。
“还有,”王瘸子眼神闪烁,“当年有个幸存者,刘大膀子,塌方前五分钟刚从B区出来。他死前一直胡言乱语,说在坑道里‘走进了雾里,雾里有大树和长毛象’。没人信他。”
那天晚上,李德贵做了个决定。他带着玛瑙、一包花生糖和儿子的旧棉袄,再次下了七号矿坑。他要到取出玛瑙的地方去,在子夜时分。
坑道比记忆中还黑。矿灯照亮飞舞的煤尘,每一步都回声悠长。他摸到那个岩壁裂缝时,离子夜还有一刻钟。坐下等待时,他听见了声音——不是来自玛瑙,而是来自坑道深处: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像巨大的脚步。
玛瑙准时亮起。但这次幻象没有浮现在石头上方,而是直接投射在四周岩壁上。原始森林笼罩了整个坑道,李德贵坐在了灌木丛中。猛犸象的幻影从他身边走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花白的头发。然后他看见了小强——不是模糊的人影,而是清晰的面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就站在十步之外。
“爸,”幻影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地方困住我了。”
小主,
李德贵浑身颤抖:“怎么…怎么救你?”
“石头要放回原处,”小强的影像闪烁不定,“它不是礼物,是门。我好奇打开了它,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