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个有她在的家。
队伍日夜兼程,七日的路缩成五日。
到京城那日,是个阴天。
城门大开,百官郊迎,百姓夹道。
萧长恂换上了朝服,左臂藏在宽大的衣袖里。他骑马入城,背脊挺直,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寻常凯旋。
只有离得近的谢允看见,他握缰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长街尽头,宫门之下,谢流光领着承曦站在那里。
她穿着玄色凤袍,戴九尾凤冠,仪态万方。
承曦穿着杏黄太子服饰,小脸严肃,努力挺直背脊。
萧长恂勒马,下马。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算稳。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谢流光先开口,声音平静:“陛下辛苦了。”
然后她往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伤在哪里?重不重?”
萧长恂眼圈忽然红了。他摇头:“不重。”
“骗人。”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藏在衣袖里的左臂,“我都知道了。”
他一怔。
“林太医提前三天就密报给我了。”谢流光眼中水光一闪,又压下,“萧长恂,你这混蛋……活着回来就好。”
承曦这时扑上来,抱住父亲的腿:“父皇!儿臣画了好多画等您看!”
萧长恂弯腰,用右手抱起儿子。
左臂使不上力,有些踉跄,谢流光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
“好,父皇都看。”他亲了亲儿子的小脸,然后看向妻子,“流光,朕回来了。”
“嗯。”谢流光微笑,泪水终于滑落。
身后百官山呼万岁,百姓欢呼震天。
而这天下最尊贵的一家三口,在宫门前相拥,像寻常久别重逢的夫妻父子。
只有谢允看见,皇帝抱住皇后时,左臂无力地垂着,全靠右手支撑。而皇后把脸埋在他肩头,肩头微微耸动,是在哭。